
“哎喲喂,這不是趙家嬸子嗎?這一大早的唱哪出啊?”
剛走出沒多遠,迎麵撞上了村裏的張大腳。
她手裏嗑著瓜子,一雙眼在我倆身上打轉,說:
“聽說你要帶兒媳婦改嫁?還要找有錢人?”
“我說嬸子,你也不撒泡尿照照,秀芝都大肚子了,哪個冤大頭肯接盤啊?”
“再說了,好女不侍二夫,你這不是把兒媳婦往火坑裏推嗎?”
“這要是在舊社會,可是要浸豬籠的!”
周圍的人也跟著起哄:
“就是啊,金寶雖然窮點,但知根知底的。”
“這婆婆怕是想錢想瘋了吧?”
“作孽哦,拆散人家小兩口。”
李秀芝頭低得快埋進胸口裏,拽著我的手發抖:
“娘......要不、要不咱回去吧?金寶他......他以後會改的。”
我湊到她耳邊:
“改?狗能改得了吃屎?回去?回去等著被他賣了數錢?”
“我告訴你李秀芝,你今天要是敢回頭,我就一頭撞死在這,帶著你肚子裏那個一起去見閻王!”
“反正回去也是一屍兩命,不如現在就死個痛快!”
李秀芝被我的表情嚇住了,含淚看著我,不敢再動。
我轉頭看向張大腳,一口唾沫啐在她腳邊。
“我呸!張大腳,你家住海邊啊管這麼寬?”
“守著窮鬼喝西北風就是正經?那我寧願不正經地吃香喝辣!”
“你倒是守婦道,你家那口子喝醉了打你的時候,怎麼沒見你這貞節牌坊發光救你呢?”
張大腳臉色一變:
“你——你個老潑婦!”
“我就潑了怎麼著?”
我雙手叉腰:
“我給我兒媳婦和我自己找活路,那是積德!”
“不像某些人,看著別人掉坑裏還往下扔石頭,也不怕生孩子沒屁眼!”
趙金寶又追了上來。
他“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對著村民磕頭:
“各位叔叔大爺、嬸子大娘,你們給我評評理啊!我媽這是嫌我家窮,要賣了兒媳婦去換錢啊!”
“我是不爭氣,可我對秀芝是一心一意的啊!”
“媽,你若是嫌我窮,你打我罵我都行,你不能拆散我的家啊!”
村民的風向立馬變了。
“金寶這孩子也是可憐。”
“是啊,這當媽的心也太狠了。”
“哪有這麼當婆婆的,這不是把兒子往絕路上逼嗎?”
無數指責的目光紮在我身上。
李秀芝動搖得厲害,看著跪在地上的趙金寶,眼神軟了下來。
我冷眼看著趙金寶。
演?接著演。
我深吸一口氣,突然大笑:
“哈哈哈哈!趙金寶,你還有臉提家?你還有臉提秀芝?”
笑聲戛然而止,我衝過去,扯開趙金寶的衣領,從他貼身的內兜裏掏出一個銀鐲子。
“大夥都睜大眼看看!這是啥!”
我高舉著銀鐲子:
“這是秀芝她娘留給她的念想!前天秀芝說鐲子不見了,急得直哭。”
“你咋說的?你說遭了耗子!”
“這耗子成精了?還能把鐲子叼你內兜裏去?”
趙金寶臉色發白,伸手想搶:
“媽!你還給我!那是......”
“那是什麼?那是你想拿去抵賭債的本錢!”
我一腳把他踹翻在地:
“你個喪良心的玩意兒!老婆懷著孩子連口肉湯都喝不上。”
“你偷了她的嫁妝去賭錢!你這種人也配叫丈夫?也配當爹?”
村民們一臉惡心,紛紛往地上吐口水。
“真不是個東西!”
“連媳婦嫁妝都偷,這還是人嗎?”
我一把拉起李秀芝:
“秀芝,看清楚沒?這就是你男人!跟這種爛人過日子,你還不如去喂豬!走!”
遠處傳來一陣“突突突”的拖拉機聲。
一輛拖拉機冒著黑煙開了過來。
開車的是個中年男人,穿皮夾克,手腕上戴著手表,頭發梳得整齊。
正是村首富,王大富。
我鬆開李秀芝的手,衝到了路中間,張開雙臂。
“停車——!!!”
“吱嘎——”
拖拉機刹住。
王大富探出頭來:
“找死啊!沒長眼......”
我一把抓住車門,指著身後的李秀芝,喊道:
“王老板!這有個屁股大能生養、幹活勤快又聽話的好媳婦,你要不要?”
“買一送一,帶個大胖孫子,倒貼給你當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