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被係統扔進這個世界的時候,這具身體隻有七歲,瘦小又怯懦。
說起來,我和陸斐,也算是實打實的青梅竹馬。
那年,我被高年級學生堵在角落勒索,是他不顧一切衝上來護住我,為此折了三根肋骨。
十八歲,我的父母車禍雙亡,親戚們相互推諉,沒人願意收留我。
是陸斐將我帶回陸家,輕聲告訴我,從今往後我就是陸家的人。
我在現實生活中是個孤兒,來到這個世界依舊孤苦無依,生活壓抑而絕望。
陸斐是我灰暗人生裏,唯一透進來的光。
哪怕感情是假的,可那些幫助卻是真的,我對他始終心懷感激。
所以,二十歲那年,係統發布攻略任務,目標是讓陸斐愛上我時,我幾乎是毫不猶豫地答應了。
那時候我還傻乎乎地想,我們一起長大,他對我那麼好,這個任務肯定很容易就能完成。
沒想到,這一拖,就是整整七年。一陣劇烈的絞痛猛地從心臟蔓延開來,疼得我渾身發抖,我死死按住胸口。
我知道,這是係統在一點點抽離我的生命。
距離大年初一的零點,隻剩最後十天了。
我望著窗外紛揚的落雪,喃喃自語,語氣卻格外平靜。
“我要是真的消失了,對這個世界來說,應該是件好事吧。”
陸斐再也不用被良心逼著,與一個他不愛的女人共度餘生了。
宋馨也再也不用費盡心思地針對我了。
就連陸家,也能徹底擺脫我這個一事無成的少夫人了。
多好啊。
第二天,我被一陣鑽心的絞痛折磨醒,掙紮著想從病床上起身,卻狼狽地摔在地上。
盡管如此,我還是強撐著,一步步挪回了家。
推開門,便看見客廳中央那幅巨大的婚紗照。
照片裏的男人穿著校服,鼻尖溫柔地抵著我的額頭。
我想,陸斐或許沒有說謊,他也許真的...短暫地愛過我。
當年他執意將我帶回陸家時,陸家上下炸開了鍋。
陸母轉頭就給我安排了一個有特殊癖好的富商,要我去做那人的情人,以此斷了陸斐的念想。
是陸斐拉著我,連夜從後花園的圍牆翻了出去。
陸老爺子在身後暴跳如雷:“陸斐!你有種你就護她一輩子!”
他回頭,眼裏燃著少年不懼一切的火焰:“那我就護她一輩子!”
他用自己所有的積蓄,租下了城中村一間漏雨的棚屋,轉頭就去了工地幹苦力。
“一天兩百,我幹半個月,就能給你換個不漏風的屋子。”
“到時候,就我們兩個,誰也別想分開我們。”
那兩年,他在工地玩命般幹活。
晝夜顛倒,累到極致時,就摸出口袋裏我那張小小的證件照,看上一眼。
我在家裏接各種零散的校對工作,用微薄的工資攢著每一分錢。
最窘迫時,兩個人渾身上下湊不出十五塊,分食一袋打折的臨期麵包當年夜飯。
後來,他成了工頭 ,我開了間小小的工作室。
我們從棚屋搬進單間公寓,又從公寓搬進兩室一廳。
陸斐手裏的項目越做越大,身邊的世界也開始變得紙醉金迷。
直到係統發布攻略任務的第二年,我在他的襯衫領口,發現了一抹不屬於我的口紅印。
“是應酬!很重要的客戶,喝醉了酒,不小心蹭到的!”
他煩躁地扯鬆領帶:
“江婉魚,你就這麼急著完成任務?開始捕風捉影了?”
“什麼樣的應酬需要貼得那麼近?陸斐,你答應過我的,我們要在一起一輩子!”
我們開始無休止地爭吵。
而陸斐也像是賭氣,真的開始在外麵有了別人。
他身邊的女伴換了一個又一個,最過分的時候,故意將帶著吻痕的脖頸袒露在我麵前。
“滿意了?”他譏諷地勾起嘴角,“不是要證據嗎?給你。”
我覺得自己像條可悲的狗,明知該放手,卻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