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語茴跳草裙舞被人錄下了視頻,並發到了網上。
標題刺眼——
【京都芭蕾舞團首席沈語茴夜店熱舞,草裙裝束大膽豪放。】
模糊晃動的畫麵裏,是沈語茴穿著那套可笑的草裙,在哄笑聲中機械擺動的身影。
拍攝角度刁鑽,刻意放大了她的舞姿和動作。
網絡瞬間引爆。
“嘖嘖,表麵清高,私下玩這麼開?”
“芭蕾舞者?我看是夜店舞娘吧!”
“真給藝術界丟人!”
一時間,沈語茴的手機被打爆,陌生號碼的辱罵,屏幕被惡毒的言論填滿。
林淑紅著眼眶搶過她的手機,關了機。
世界安靜了,可沈語茴覺得那些字句都刻在了空氣裏,無處不在。
她坐在公寓地板上,窗簾緊閉。
腳踝上舊傷未愈,心裏新傷淋漓。
她沒有哭,隻是抱著膝蓋坐在地上發呆。
屈辱感像毒藤,纏繞得她幾乎無法呼吸。
不能就這樣算了。
她重新開機,忽略掉所有信息和未接來電,直接點開那個視頻。她下載了原文件,仔細研究發布者的匿名賬號和最初傳播的幾個關鍵節點。
她截屏了所有最惡毒、轉發量最高的評論,尤其是那幾個反複強調她芭蕾舞者身份並肆意侮辱的賬號。
然後,她聯係了律師。
“證據鏈很關鍵,需要證明視頻是被惡意傳播的。”律師的聲音冷靜專業。
她茴一一收集好。
門鈴在這時響了。
門外站著裴聽衍。他穿著剪裁考究的西裝,像是剛從某個重要場合過來。他看著她,眉頭微蹙,臉上看不出太多情緒。
“網上的事,我知道了。”他開口的語氣比起以往的懶散,多了幾分刻意的緩和,“我會處理。視頻會刪幹淨,輿論也會壓下去。”
沈語茴扶著門框,沒有說話。
她臉上沒有他預想中的崩潰或哀求,隻有一種過分的平靜,平靜得讓人心頭發沉。
“是周遊倩幹的。”沈語茴抬眸看他,冷靜地說出這句話。
她的反應讓裴聽衍有些意外。
裴聽衍以為她會憤怒地質問,會哭訴,會求他主持公道。
他準備了說辭,甚至帶著一絲或許能借此讓她重新依附於自己的隱秘念頭。
可她隻是這樣看著他。
“不需要你處理。”沈語茴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我的事,我自己會解決。”
裴聽衍眉頭擰緊,“別逞強,這種事你一個人扛不住。”
她後退一步,準備關門,“裴先生,分手吧。”
短短幾個字,點燃了裴聽衍的怒火。
他伸手抵住門板,“別任性,這種氣話以後不要再說了。”
沈語茴看著他抵在門上的手,骨節分明。
這雙手曾經溫柔地撫摸過她的臉頰,也曾冷漠地縱容別人將她推入深淵。
接下來的半個月,沈語茴像個沉默的戰士。
她配合律師收集所有證據,辦理去蓉城的最後手續,將京都的一切一點點從生命裏剝離。
網絡上的風暴仍在繼續,但她不再去看。
按時去舞團辦理離職交接,麵對同事或同情或探究的目光,她脊背挺直,目不斜視。
離開的日子到了。
機場大廳光線明亮,人流如織。林淑紅著眼睛抱住她,“到了那邊,一切順利。”
沈語茴回抱她,用力點了點頭。
也就在這一天,另一個地方並不平靜。
“周遊倩小姐嗎?”
男人聲音洪亮,確保周圍的人都聽得見。
周遊倩疑惑地點頭。
男人從公文包裏取出一份文件,遞到她麵前,“你好,我是區人民法院的送達員,這是沈語茴女士訴你名譽權糾紛及侵犯肖像權一案的起訴狀副本及開庭傳票,請你簽收。”
音樂不知被誰按了暫停。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周遊倩瞬間慘白的臉上,以及那份帶著法院紅章的文件上。
周遊倩的手指顫抖著,沒有去接。
她下意識地看向身旁的裴聽衍。
裴聽衍臉上的慵懶和隨意瞬間凍結。
他盯著那份送達單,眸色沉得能滴出水來,下頜線條繃緊。
他以為她那天的冷靜隻是強撐,以為她說的隻是氣話。
沒想到,她竟然告了周遊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