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既是周遊倩的生日,也是她和裴聽衍的戀愛紀念/日。
沈語茴摩挲著手機屏幕,裏麵編輯好了一段長長的文字,她想在這一天,為這荒唐的半年畫上一個句號。
夜幕降臨,公寓裏安靜得隻有她的呼吸聲。
裴聽衍沒有出現,連一條信息都沒有。
她看著窗外璀璨的城市燈火,心裏那片荒涼一點點蔓延開來。
“茴茴,別在家發黴了!跟我出去透透氣。”
林淑不由分說地推門進來,拉起她就走。
林淑複職後,總是想方設法帶她出門,試圖驅散她身上的低氣壓。
她們去的是一家會員製俱樂部,舞池裏擠滿了扭動的身體。
沈語茴不適應這種場合。
“去跳舞!把晦氣都抖掉。”
林淑把她拉進舞池。
周圍的人群擁擠而狂熱,沈語茴被迫隨著節奏微微晃動身體,隻想盡快逃離。
一抬頭,她的動作瞬間僵住。
不遠處的VIP區,裴聽衍慵懶地靠在沙發上,手裏晃著一杯威士忌。
周遊倩幾乎整個人貼在他身側,正湊在他耳邊說著什麼。
今天她顯然是主角,打扮得光鮮亮麗。
所以,他忘了紀念/日,卻在為別人慶祝生日。
沈語茴下意識地想轉身避開,周遊倩卻已經看到了她。
“喲,這麼巧?”
周遊倩拉著裴聽衍走過來,聲音在嘈雜音樂中拔高,“沈大首席也來這種地方玩啊?”
裴聽衍的目光落在沈語茴身上,眸光晦暗不明。
“聽衍,我突然好想看草裙舞哦!那種熱辣辣的。”她話鋒一轉,手指直指沈語茴,“讓她跳給我們看好不好?芭蕾舞首席跳草裙舞,一定很有趣。”
沈語茴的血液瞬間衝上頭頂,又迅速冷卻。
她不敢置信地看向周遊倩,又看向裴聽衍。
“你做夢。”沈語茴的聲音冰冷,帶著壓抑的顫抖。
讓她像個小醜一樣穿著草裙取悅他們?
絕無可能。
裴聽衍沉默地看著她,眼神深邃。
“今天可是我生日,這點小願望都不能滿足我嗎?就看個樂子嘛。”周遊倩在他耳邊不停慫恿。
周圍一些人的目光被吸引過來,帶著好奇與看熱鬧的意味。
裴聽衍抬了抬手。
兩個穿著黑色西裝的保鏢無聲無息地出現在沈語茴兩側,一左一右架住了她的胳膊。
他們的力道很大,捏得她骨頭生疼。
“裴聽衍。”沈語茴驚怒交加,奮力掙紮,手腕被牢牢禁錮,動彈不得。
她看向那個她愛了半年的男人,眼底是破碎的震驚和絕望,“我不願意,你不能這樣勉強我。”
林淑想衝過來,卻被另一個保鏢攔住。
裴聽衍避開她的視線,對保鏢淡淡吩咐,“帶她去換衣服。”
沈語茴被半拖半拽地拉進一個休息室。
一套色彩豔麗的草裙舞服被扔到她麵前。她死死盯著那單薄而廉價的布料,全身的血液都像是凝固了。
“我不穿。”她嘶聲道,試圖反抗。
保鏢麵無表情,手上加重力道,幾乎要將她的胳膊擰斷。疼痛讓她額頭滲出冷汗。
另一個保鏢拿起裙子,粗暴地往她身上套。
屈辱感像岩漿一樣灼燒著她的五臟六腑。
她閉上眼,牙齒深深陷進下唇,嘗到了血腥味。
當她被重新帶回舞池中央時,周圍爆發出了一陣口哨和哄笑。她身上穿著那套極不相稱的草裙,裸露的皮膚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聚光燈打在她身上,像是一場公開處刑。
音樂被換成了歡快跳躍的夏威夷風格。
“跳啊。”
周遊倩靠在裴聽衍懷裏,笑得張揚。
保鏢鬆開了她,但像兩座山一樣堵在她身後。
沈語茴站在原地,身體僵硬得像一塊石頭。每一道投來的目光都像鞭子抽在她身上。
她看到裴聽衍坐在那裏,冷眼旁觀,仿佛眼前的一切與他無關。
“跳。”
他薄唇輕啟,吐出一個字。
沈語茴的心在這一刻被徹底碾碎。
她緩緩抬起沉重的手臂,機械地、毫無美感地晃動身體。
草裙的纖維摩擦著她的皮膚,帶來一陣陣惡心的觸感。
她聽著周圍刺耳的笑聲,看著周遊倩滿足的笑容,還有裴聽衍那漠然的臉。
她不再掙紮,不再反抗,像個被抽走靈魂的木偶,完成著這場荒誕的舞蹈。
每一秒都漫長如年。
屈辱的淚水在眼眶裏瘋狂打轉,被她強行逼了回去。
她不能哭。
不能在這些人麵前,露出最後的脆弱。
音樂終於停了。
沈語茴也停下了動作,站在原地。
微微低著頭,散落的發絲遮住了她的表情。
周遊倩鼓著掌,語氣誇張,“跳得真不錯!不愧是舞蹈家,學什麼都快。”
裴聽衍站起身,沒再看沈語茴一眼,攬著周遊倩準備離開。
沈語茴猛地抬起頭,目光像兩簇冰冷的火焰,死死釘在裴聽衍的背影上。
她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耗盡所有力氣後的嘶啞,清晰地穿透了漸漸平息的音樂:
“裴聽衍,今天,我們兩清了。”
說完,她扯掉身上那可笑的草裙,狠狠扔進角落的垃圾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