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跟顧聞川異地戀的第五年。
我悄悄來到北京,手裏攥著一張存了十五萬的銀行卡。
這五年,他說要攢夠六十六萬彩禮才配娶我。
我心疼他壓力大,省吃儉用攢下這筆錢想給他驚喜。
商場巨大的落地窗前,我看見他牽著一個女孩的手,正溫柔地試戴一枚鑽戒。
店員笑著說:“顧先生真有眼光,這款是我們店最貴的婚嫁係列。”
他低頭吻了吻女孩:“茜茜放心,彩禮錢早就備好了,六百六十六萬,一分不少。”
我的心臟在那一瞬間疼到窒息,他告訴我存六十六萬都艱難,卻為別人準備了十倍。
我站在窗外,手裏的銀行卡變得滾燙又可笑。
原來他說的彩禮錢,從頭到尾都是為我妹妹準備的。
......
我站在商場巨大的玻璃窗外,手裏的銀行卡硌得掌心生疼。
玻璃上倒映著我的臉,蒼白憔悴。
這件羽絨服我已經穿了四年,袖口磨得發白起球,領口的絨毛禿了一大片。
而櫥窗裏,顧聞川穿著嶄新的羊絨大衣,是我省吃儉用三個月才買下的。
現在,這件我攢錢買的衣服穿在他身上,他正低頭溫柔地給關思茜試戴一枚鑽戒。
關思茜笑眼彎彎,伸出保養得極好的手:“聞川,這款真的好看嗎?”
店員滿臉堆笑:
“顧先生真有眼光,這款是我們婚嫁係列最貴的,主鑽三克拉,和顧太太氣質絕配。”
顧太太。
三個字像燒紅的針,一根根紮進我心裏,疼得我幾乎站不穩。
上周視頻時,他還紅著眼眶對我說:
“霽月,這個月項目黃了,老板扣了獎金,彩禮賬戶又被我花了些...再等等我好嗎?”
我當時在吃什麼?
一碗清水煮掛麵,連雞蛋都沒舍得加。
為了攢錢,我已經連續吃了一周掛麵,胃疼得半夜蜷縮在床上,卻連藥都舍不得買。
可我強忍著疼痛,努力讓聲音聽起來輕快:“沒關係,我這邊剛發了獎金,轉你一萬先存著。”
那一萬塊錢,是我每天晚上去便利店兼職三小時,站了整整一個月換來的。
最後一個夜班那晚,我突然頭暈目眩,差點暈倒在櫃台邊。
顧聞川什麼都不知道。
指甲深深陷進掌心,疼得發麻,我鬆開手,那張存了十五萬的銀行卡已經被汗水浸透。
我拖著壞了一個輪子的行李箱,踉蹌地退到商場角落的休息區。
箱子很重,裏麵裝著我全部家當,還有三件給顧聞川買的冬衣。
最貴那件羽絨服兩千八,買的時候我心疼得手抖,但想到北京冬天冷,還是咬牙付了款。
手機震動了一下。
顧聞川發來語音:“霽月,在幹嘛?我剛開完會,累癱了。”
背景音是商場裏悠揚的鋼琴曲,他說過最喜歡這首,說以後我們婚禮上一定要放。
我盯著那條消息,指尖冰涼,在屏幕上懸了很久。
三年前我生日,我們在昆明逛街。
路過珠寶店,我看中一條兩千塊的項鏈,在櫃台前站了很久。
其實不是多喜歡那條項鏈。
是喜歡櫥窗裏倒映出的,我們並肩站在一起的樣子。
那時他摟著我的肩膀,說等以後有錢了,什麼都給我買。
顧聞川說:“等彩禮存夠了,婚禮上給你買更好的。”
我懂事地放下,笑著說:“太貴了,不實用。”
現在他眼都不眨,給關思茜買三克拉的鑽戒。
家族群突然彈出消息。
小姨發了一條語音,聲音興奮得刺耳:“我們家茜茜要訂婚啦!女婿特別舍得,彩禮這個數!”
配圖是666的手勢。
親戚們開始刷屏:“茜茜好福氣!”“六百多萬彩禮!咱們家頭一份!”“什麼時候辦酒?我們都去沾沾喜氣!”
我關掉群聊,手抖得幾乎握不住手機。胃裏一陣翻攪,從昨晚到現在,我隻吃了一塊餅幹。
電梯就在前麵。
我拖著行李箱走進去,按下三樓。婚紗區。
電梯門開時,我聽見了關思茜清脆的笑聲。
我躲在婚紗陳列架後,看見顧聞川摟著她的腰站在鏡前。
他的手貼在她腰側,他以前也這樣摟過我。
店員給她量尺寸:“顧太太身材真好,這件婚紗簡直為您量身定做。”
關思茜轉頭看顧聞川,眼睛亮得像星星:“聞川,好看嗎?”
顧聞川的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這種眼神,我曾在他看我的視頻裏見過無數次。
他幫她整理頭紗:“我的茜茜穿什麼都好看。”
店員翻過價簽:“四十六萬八千,需要現在訂嗎?工期八個月。”
“訂。”顧聞川掏錢包,動作幹脆得刺痛我的眼。
我的腿軟得站不住,扶住旁邊的衣架。
我想起房東漲租三百塊時,我整夜失眠,最後還是續租了,因為離公司近,能省交通費。
省下來的錢,我都轉給了顧聞川。
手機響了,他的專屬鈴聲。
他走到窗邊接起:“喂,霽月?”
我張了張嘴,喉嚨像被什麼堵著。
“霽月?信號不好嗎?”
我指甲掐進掌心:“沒...沒事。你在哪?”
“在公司,剛加完班,你呢?加班了嗎?”
我看著窗內溫暖燈光下的他,又看看窗外狼狽的自己。
“我也剛下班。”其實我請假來的,扣了全勤獎,主管臉色很難看。
“早點休息。”他聲音疲憊,“明天還要開會,最近壓力大。”
“晚安,霽月,我愛你。”
電話掛斷,玻璃窗內,他轉身捏關思茜的臉,低頭吻她,那麼自然熟練。
電梯鏡子裏,我眼睛通紅,嘴唇咬破了皮,淚痕滿臉。
電梯門關上前,我看見他跪地,把鑽戒套進她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