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是十裏八鄉出了名的“鐵公雞”。
朋友聚會我從來不帶錢包,買菜必須讓老板送兩根蔥。
就連談戀愛,我都隻找那種願意把工資卡上交的軟飯男。
前男友罵我:“你這種女人,掉進錢眼兒裏了,活該一輩子沒出息!”
我冷笑,有錢在手,心才不慌,你懂個屁。
再一睜眼,我回到了988年的筒子樓。
家裏正為了二叔家蓋房子的事兒鬧得不可開交。
我那個死要麵子活受罪的親爹,正要把家裏唯一的存折掏出來。
他大義凜然地說:“都是親兄弟,打斷骨頭連著筋,這錢咱們必須借,不還也行!”
我二嬸在旁邊笑得像朵老菊花:“還是大哥仗義!”
我二話不說,衝上去一把搶過存折塞進內衣裏。
“借錢?門兒都沒有!”
“爸,你要是敢把這錢給他們,我就敢拿著喇叭去廠門口喊你搞破鞋!”
......
這一嗓子吼出來,整個筒子樓都靜了。
我那個死要麵子的親爹林國富,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手哆哆嗦嗦指著我:“林悅!你個不孝女!胡說什麼!”
二嬸臉上的假笑也僵住了,嘴角抽搐像得了麵癱。
二叔林國強吧嗒抽了口旱煙,陰陽怪氣:“大哥,這就是你教出來的好閨女?連長輩都敢編排?”
我冷笑一聲,把塞進內衣的存折往裏掖了掖。
那可是兩千塊錢。
1988年的兩千塊,那是全家人的命。
上一世,這錢借給了二叔蓋房。
結果呢?
房子蓋起來了,二叔一家住得寬敞亮堂。
我家卻因為沒錢給生病的我媽治病,拖成了絕症。
林國富去要賬,被二嬸拿著掃帚打出來,罵我們是吸血鬼,見不得窮親戚好。
最後我媽走了,林國富鬱鬱而終。
我成了孤兒,為了生存把自己逼成了鐵公雞。
這一世,想從我手裏扣出一分錢?
做夢!
我瞥了一眼二叔:“二叔,你也別在那裝大尾巴狼。”
“你要蓋房是好事,可憑什麼拿我家的錢給你長臉?”
二嬸尖叫起來:“什麼叫你家的錢?那是你爸借我們的!以後會還!”
“還?”我翻了個白眼,“拿什麼還?拿你那張抹了二斤粉的臉,還是拿二叔那隻會吹牛的嘴?”
“林悅!”林國富吼了一嗓子,氣得要把桌子拍碎,“那是你親二叔!打斷骨頭連著筋!”
“這錢必須借!我是一家之主,我說了算!”
說著,就要上來搶。
我後退一步,直接跳上窗台,半個身子探出窗外。
筒子樓隔音差,這會兒正是晚飯點,家家戶戶都在樓道做飯。
我扯著嗓子就喊:“救命啊!搶錢啦!親爹聯合外人要逼死親閨女啦!”
樓道裏瞬間炸了鍋。
王大媽、李大嬸提著鍋鏟就衝到了門口。
“哎呦,這是咋了?”
“國富啊,你這是幹啥?要把悅悅逼跳樓啊?”
林國富這輩子最在乎的就是那張老臉。
一看這陣勢,嚇得臉都白了。
“悅悅,你快下來!別讓人看笑話!”
我騎在窗框上,居高臨下:“要我不喊也行,讓這兩隻吸血鬼滾蛋!”
“還有,這存折歸我保管,以後家裏的錢,我說了算!”
林國富氣得直哆嗦,可看著門外指指點點的鄰居,又看看我那視死如歸的架勢。
他慫了。
他轉頭對二叔二嬸揮揮手:“老二,你們先回吧,改天再說。”
二嬸眼珠子一轉,還要說話。
我抓起窗台上的花盆就砸了過去。
“啪!”
花盆在二嬸腳邊炸開,泥土濺了她一褲腿。
“滾!”
二嬸嚇得嗷一嗓子,拉著二叔灰溜溜地跑了。
林國富癱坐在椅子上,像是老了十歲。
“作孽啊,我怎麼養了你這麼個六親不認的畜生。”
我從窗台上跳下來,拍拍手上的灰。
“爸,你也別罵。”
“這錢要是借出去,咱家才是真的作孽。”
“從今天起,這錢我替你管,少一分都不行。”
我是鐵公雞,隻進不出。
想拔我的毛?
門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