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國富跟我冷戰了三天。
這三天,他在家摔摔打打,看鼻子不是鼻子,看眼不是眼。
我知道,他在等我服軟。
可惜,他打錯算盤了。
我不僅沒服軟,還把家裏的夥食標準降了一半。
以前頓頓有肉,現在頓頓鹹菜。
林國富看著碗裏的清湯寡水,筷子一摔:“你就給你親爹吃這個?”
我慢條斯理地嚼著鹹菜:“爸,咱家窮啊。”
“錢都在存折裏,那是留著應急的,不能動。”
“你要是想吃肉,去二叔家吃啊,他家不是要蓋新房嗎?夥食肯定好。”
林國富被噎得臉紅脖子粗。
正僵持著,門被敲響了。
這回來的不是二叔,是我那個偏心眼偏到咯吱窩的奶奶。
老太太拄著拐杖,進門就往地上一坐,開始哭天抹淚。
“我的命苦啊!養個兒子不孝順啊!”
“看著親弟弟一家住漏雨的破房,自己手裏攥著錢不肯拔一毛啊!”
“老大啊,你的良心讓狗吃了嗎?”
這一套連招,行雲流水。
一看就是在家裏練過無數遍的。
林國富是個大孝子,一看親娘坐地上哭,立馬慌了神。
“娘,你這是幹啥?快起來!”
他一邊扶老太太,一邊狠狠瞪我:“看把你奶氣成什麼樣了!還不快把存折拿出來!”
我坐在板凳上,紋絲不動。
手裏還抓著一把瓜子,嗑得哢吧響。
“奶,你也別演了。”
“二叔家那房子漏雨?上個月二嬸還穿了件的確良的新襯衫,那錢夠補好幾次房頂了吧?”
老太太哭聲一頓,拐杖指著我:“大人說話,哪有你插嘴的份!”
“老大,我就問你一句,這錢你借不借?”
“你要是不借,我就一頭撞死在你家門口!”
說著,老太太作勢就要往牆上撞。
林國富嚇得魂飛魄散,死死抱住老太太:“借!我借!娘你別衝動!”
他轉過頭,眼珠子通紅,衝我吼:“林悅!把存折給我!你要是逼死你奶,我就當沒生過你這個女兒!”
看著林國富那副愚孝的樣子,我心裏的火蹭蹭往上冒。
上一世,他就是這樣。
為了所謂的孝道,為了那點可笑的麵子,犧牲了老婆孩子的命。
我站起身,拍了拍手裏的瓜子皮。
“行,你要借是吧?”
我轉身進了裏屋。
林國富鬆了口氣,扶著老太太坐下:“娘,你放心,悅悅就是不懂事,錢肯定給老二。”
老太太得意地哼了一聲,那張滿是褶子的臉上露出勝利的笑。
沒一會兒,我出來了。
手裏沒拿存折,拿了一瓶敵敵畏。
“啪”的一聲,拍在桌子上。
林國富愣住了:“你幹啥?”
我擰開瓶蓋,一股刺鼻的味道彌漫開來。
“爸,你要盡孝,我沒意見。”
“但這錢是我媽拿命換來的血汗錢,也是咱家最後的活路。”
“你要是敢給他們,我就敢把這瓶藥喝了。”
“到時候你拿著錢給二叔蓋房,順便給我買口薄棺材,也算是雙喜臨門。”
我目光灼灼地盯著林國富,嘴角掛著一絲冷笑。
比狠?
誰怕誰。
老太太嚇傻了,也不哭了。
林國富看著那瓶敵敵畏,又看看我決絕的眼神。
他知道,我是認真的。
“你這個瘋子......”
林國富癱軟在椅子上,捂著臉嗚嗚地哭了起來。
“造孽啊......真是造孽啊......”
我麵無表情地把敵敵畏蓋好。
“奶,你還撞嗎?”
“不撞就回吧,天黑了,路滑。”
老太太哆哆嗦嗦地站起來,指著我半天沒說出一句話。
最後跺了跺腳,灰溜溜地走了。
這一局,我又贏了。
但我知道,這隻是個開始。
這幫吸血鬼,聞著錢味兒,是不會輕易鬆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