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瞬間,沈欣然隻覺渾身的血液順著脊背直衝頭頂。
“你在幹什麼?”她氣得渾身顫抖,衝上去一把奪過骨灰盒。
寧佩佩裝出一副天真無邪的樣子看著她:“怎麼了?我畫個畫礙你什麼事了?幹嘛動我顏料?”
沈欣然怒不可遏地:“你少在這兒裝!這是我媽媽的骨灰盒?你眼瞎嗎?你是故意的吧?”
寧佩佩有些無所謂地白她一眼:
“就算我是故意的又怎麼了?你媽媽和你一樣,都是賤命一條。這種人本來就不該活在這個世界上!現在她人已經死了,你留著她的骨灰幹什麼?還不如給我當顏料,也算是為人類做點貢獻。”
她說著就伸手去搶沈欣然手裏的骨灰盒。
沈欣然死死不鬆手,兩人爭奪之間,骨灰盒跌落在地上,白色的骨灰撒在了各色顏料上。
沈欣然心頭“騰”地燃燒起憤怒的火焰。
“啪”的一聲,她抬手狠狠扇了寧佩佩一個耳光。
鮮血頓時從寧佩佩的鼻腔汩汩流出來。
寧佩佩抹了一把臉,竟抹出一汪血來。
她不由大驚失色,當即像小孩子那樣坐在地上嚎哭起來:“誠俊哥,快來!我要死了!”
伴隨著一陣熟悉的腳步聲,顧誠俊清冷的聲音陡然響起:“佩佩,怎麼了?”
聽到他的聲音,寧佩佩趕緊把手裏的血往嘴上和下巴上一抹。
看到滿臉是血的寧佩佩,顧誠俊眉頭緊擰,語氣是從未有過的慌張:“佩佩!怎麼回事?你傷著哪裏了?”
寧佩佩立刻委屈巴巴地倒進他懷裏,裝出一副無辜的樣子說:“誠俊哥,我正在這兒畫畫來著,她突然不分青紅皂白就打我,我吐了好多血!我是不是要死了啊!嗚嗚嗚!”
顧誠俊心疼地摟住她,從口袋裏掏出手帕紙幫她擦著臉上的血。
當他的目光轉向沈欣然時,立馬變得鋒利如刀:“沈欣然,你太過分了!剛剛我才把你從養蠍房裏放出來,這才不到十分鐘,你就故態複萌!早知這樣,我就不該放你出來!”
“過分?”沈欣然一臉疼惜地看著灑在濕漉漉的顏料盒裏的骨灰,聲淚俱下地:“顧誠俊,請你睜大眼睛看清楚,這不是用來畫畫的顏料......”
她說到這裏,聲音哽咽著再也說不下去了,她用顫抖的手把媽媽的骨灰盒摟在懷裏,看著裏麵僅存的一丁點兒骨灰,嘶啞著聲音說:“這是骨灰,是我媽媽......”
“夠了!”顧誠俊厲聲打斷她,“沈欣然,你就是見不得佩佩住在這裏,所以處處刁難她,故意找她茬兒!那就別怪我不客氣!”
“來人!把她綁在橡樹上!動用家法!”
立馬走過來兩個保鏢,拽住沈欣然的胳臂往別墅後麵的樹林拖。
“不要!顧誠俊,不要這樣!我說的都是真的......那不是顏料啊......”
看著她痛苦至極的樣子,顧誠俊眼底瞬間掠過一絲不忍,但很快又被濃重的恨意覆蓋。
“那是我媽媽的骨灰啊,卻被她當作顏料用來畫畫......”沈欣然淒厲地嗚咽著。
“哐當”一聲,別墅的大門被關上,將她的聲音隔絕在門外。
兩個保鏢麻利地用繩子將她綁在粗大的橡樹上。
不等她反應過來,一個保鏢就拿著藤棍走到她跟前。
“你要幹什麼?”她話音剛落,手機陡然震動起來。
電話那頭,顧誠俊的聲音像淬了冰渣:“現在,知道自己做錯了嗎?”
“你今天太不像話了,我剛剛把你從養蠍房裏放出來,你就把佩佩打得渾身是血。你給佩佩造成的傷害,現在我要加倍奉還給你!”
接著,沈欣然聽見他極度殘忍地對保鏢吩咐:“動手吧!九十九棍,看她以後還敢不敢!”
“顧誠俊,你會不得好死......”沈欣然嘶啞著聲音詛咒。
然而那邊電話已經掛斷。
接著,拳頭粗的藤棍亂石般毫不留情地砸在她身上。
第一棍落在她的後腦勺上,她眼前頓時鮮血四濺。
第二棍落在她的腰上,她疼得佝僂著身子,整個身子搖搖欲墜。
第三棍落在她的肋骨上,她感到肋骨斷了。
......
劇烈的疼痛洶湧的海水般淹沒了她,她拚命地掙紮著。
她把媽媽的骨灰盒藏在樹洞裏,指甲死死摳住樹幹,手指頭被粗糙的樹皮劃出血來。
終於,她木頭樁子一樣一動不動地站在那裏,昏死了過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一桶冷水突然兜頭澆過來。
她猛地一激靈,不由打了個寒噤,這才緩緩睜開眼睛,發現自己竟然還活著。
她用牙齒一點一點地咬斷綁住自己的繩子,強忍著身體上的疼痛,踉踉蹌蹌地回到別墅,將媽媽的骨灰盒裝進行李箱,把顧誠俊送給她的昂貴的手機放進櫃子的抽屜裏,換上自己三年前來別墅時的手機,拎上行李箱轉身就走。
傭人追上來問:“沈小姐,你這是要去哪兒?先生要是問起來......”
“我自己會告訴他的。”沈欣然頭也不回地說。
那殘暴的九十九棍,徹底打醒了她,她要盡快逃離這個魔窟,一刻也不想停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