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深夜,裴瑾之第五次驚醒,聽著外麵傾盆的雨聲,心裏越來越不安。
猶豫再三,他輕輕挪開葉清秋搭在他腰上的手。
打開門的那一瞬,裴瑾之顫抖了一下,全身繃緊。
仿佛有什麼東西東西在狠狠敲擊著他的心臟,呼吸在這一刻徹底停止了。
蘇念禾像一個徹底破碎的娃娃,躺在一片血泊中,毫無生機。
裴瑾之猛得衝進雨裏,把蘇念禾抱在懷裏,往房間裏趕:
一邊跑一邊大喊“念禾,醒醒,醒醒!”
他的鼻尖變得好酸澀,喉嚨被苦澀的悔意和自責堵住。
他從來沒這麼無措過,像靈魂一下子被抽空,人生也失去了意義。
......
“蘇大人,公主她傷及根本,恐怕再難有孕。”
“但好在發現的及時,保住了一條命。”
裴瑾之的目光凝在蘇念禾額頭上的創傷,臉上的紅痕處,失了神。
拳頭攥緊,再無力地鬆開,最後彙成了一句單薄的“好。”
那丫鬟是葉清秋最重視的丫鬟,他罰不了她。
都是蘇念禾咎由自取,最後惡有惡報,他不該心疼她 更不該為她出頭。
裴瑾之一遍遍的勸誡自己,但心臟還是止不住地揪痛。
他終於發現,對這個讓他頭疼的公主殿下,他竟然是有感情的。
裴驚寒聽到消息從宮裏趕來,看見躺在床上仿佛去了半條命的蘇念禾時。
再也沒了理智,拳頭直直往裴瑾之臉上招呼。
拳風淩厲,招招致命不留情,裴瑾之不留神挨了一下之後開始反擊:
“你算個什麼東西?還來教訓我?!”
“我罰我自己的女人和你有什麼關係?她愛的人是我不是你!”
裴驚寒不聽,隻是手上的動作越來越狠。
裴瑾之最終招架不住,幾乎是被裴驚寒按在角落裏打。
巨大的動靜吵醒了蘇念禾,眼睜睜看著裴瑾之幾乎快被打死了:
“別打了,裴驚寒!別打了!”
裴瑾之眼裏閃過絲狂喜,他就知道,蘇念禾嘴上說要嫁他哥。
其實愛的人,自始至終,都隻有他一個。
但蘇念禾接下來的一句話就讓他瞬間被潑了一盆冷水,心跌到穀底。
“打這麼一個爛人,臟了你的手,不值當。”
裴瑾之渾身僵在了原地,久久都沒有反應過來。
爛人?蘇念禾怎麼會用這種詞語來形容他?!
上輩子成婚時,他去接親,蘇念禾趴在他背上的耳語仿佛就在耳側:
“瑾之,你是我見過最好的人,風光霽月,絕世無雙。”
試探著去拉蘇念禾的手,裴謹之軟下了聲音:
“寶嘉,我知道你隻是一時氣急,沒事,我不在乎。”
“你放心,我一定會給你找最好的醫生,你......”
蘇念禾“啪!”一下打開他的手,語氣失望:“不用了,你走吧。”
“念禾......”裴謹之的心“咯噔”一下,還想再說些什麼。
葉清秋這時扶著門框,羸弱地從門口探出頭。
弱不禁風地咳嗽了兩聲:“謹之,你也別怪公主,她畢竟位高權重。”
“自私慣了,犯了錯也不需要付出代價......”
聽到這話,裴謹之額角青筋直跳。
突然想起蘇念禾可是害了葉清秋的孩子,拍案而起:
“蘇念禾,你的臉皮也不要太厚。”
“不過是一個掛名公主,耍什麼公主的威風,還擺起臉色了!”
看見裴謹之這變臉的速度,強壓下眼裏泛起的淚意,蘇念禾不再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