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再醒來的時候,蘇念禾渾身像被碾壓過的痛。
她下意識先把手撫向小腹,感受到小腹微微的隆起後才放下心來。
“為什麼不和我說?”沙啞低沉的聲音傳來。
裴瑾之這時掀簾而入,滿臉的疲憊,頭發亂成了草窩。
上一世,他明明記得蘇念禾讀宣聖旨那天和他說了有孕的事。
這一世,蘇念禾沒和他說,他還以為是他的重生導致事情發生了什麼變化。
沒想到是蘇念禾竟然有意瞞著他,為什麼?她不該母憑子貴套牢他嗎?
裴瑾之突然迷茫了。
“為什麼要和你說,我又不打算和你成婚。”
再說,她想保住這個孩子,這是除弟弟外,她唯一的親人了。
可是嫁給裴瑾之,這個孩子注定保不住,隻會重蹈覆轍。
裴瑾之不說話,默默坐到床邊。
蘸著藥膏的手碰在她血肉模糊的傷口上,冰冰涼涼的。
“我是要這個孩子的,不然這次也不會找替死鬼為你脫罪。”
“你應該知道我和清秋的關係,隻要你願意,我不介意你做我的妾。”
“啪!”蘇念禾狠狠扇了他一巴掌。
怒吼:“你當我是什麼!我都說了我幾天後就要嫁給你哥了!”
怒火直衝頭頂,裴瑾之猛得按住她的傷口:“嫁給裴驚寒?”
“肚子裏揣著我的孩子?你是瘋了還是傻了?!”
才有好轉的傷口又撕裂開,疼痛刺激著神經,蘇念禾一怔,剛想說些什麼。
門外裴驚寒清冷的聲音突然響起:“我願意。”
裴瑾之和蘇念禾齊齊向外看去,裴驚寒大跨步從外麵走過來。
“我願意娶蘇念禾為妻,一生一世一雙人。”
“孩子我也會視如己出,盡全力去培養。”
裴驚寒的視線直接略過裴謹之,直勾勾看向蘇念禾。
但不知怎的,蘇念禾幾乎不敢和他對視。
不敢去直麵那雙眼睛裏濃烈的感情,真摯的,熾熱的。
裴謹之勾起嘴角,刻薄的話沒過腦子直接蹦出來:
“裴驚寒,你現在還真是什麼都吃得下啊。”
“你知道嗎?蘇念禾和我睡過,還和數不清多少麵首睡過,她很臟。”
她很臟......蘇念禾腦子裏仿佛就隻有這三個字了。
兒時大臣猥瑣的目光,油膩不幹淨的手腳仿佛又重現在眼前。
她哭著告訴父皇,父皇卻指著她,罵她不知廉恥:
“要不是你主動勾引,那大臣怎麼會看上一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姑娘。”
蘇念禾閉起眼,身體不受控製地微微痙攣起來,嘴裏喃喃:
“不,我不臟。”“不,不是我的錯。”
她養麵首隻是掩飾自己的害怕,她什麼都沒有做。
全身隱隱開始幻痛的時候,眼前突然一亮,她下意識睜開雙眼。
那一霎那,仿佛光明驅散黑暗,蘇念禾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抬眼直接撞進裴驚寒憂心忡忡的眼眸裏——是他剛剛拉開的簾子。
“蘇念禾,我不覺得你臟。”他堅定得握著她的雙肩。
清泉般的聲音緩緩流進蘇念禾耳朵裏,奇跡般的撫平了心中的不安。
蘇念禾撲進裴驚寒懷裏,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般,抱得很緊很緊。
裴謹之想拉,卻被葉清秋的丫鬟突然叫走。
“裴少爺,我家小姐肚子痛。”
他皺皺眉,看了看抱在一起的蘇念禾和裴驚寒,猶豫了下還是走了。
蘇念禾緩過先前害怕的那股勁,害羞的紅後知後覺爬上臉頰。
“你就不問問我為什麼要嫁你嗎?”
其實,蘇念禾對裴驚寒是心中有愧的。
她覺得,裴驚寒配得上更優秀的千金,而不是像她這樣一個......
“我喜歡你。”
裴驚寒直白的可怕,及時打斷了她的胡思亂想。
這四個字像一塊巨石,在她平靜的心湖裏激起千層浪。
看著蘇念禾紅到耳朵根的臉,裴驚寒啞然失笑,其實他一直知道她不似外界傳聞。
不想一下子把蘇念禾嚇到,他告別離開。
剛出房門,裴驚寒拿出了一直貼身放的玉佩,手指輕輕摩挲著。
眼裏一片柔情:或許,你早就不記得當初幫助過的那個小男孩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