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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公主府的路上，蘇念禾的眼神空洞，麻木，宛若提線的木偶。

上輩子甜蜜的回憶反複在她腦海裏出現。

愛上裴瑾之是因為兒時在她被大臣猥褻時，裴瑾之救了她一命。

從此她對他就一發不可收拾，她堂堂公主為了他洗手作羹湯，陪他辦案。

他們朝夕相處，在大街小巷的每個角落親吻，擁抱。

在她向弟弟求了賜婚聖旨後，裴瑾之從善如流接受了和她的婚事。

但她沒想到，這一切，竟然都是裴瑾之迫於她的身份，偽造出來的假象。

心臟陣陣揪痛，淚水無聲息地再次流下。

人人畏懼的長公主嗚咽著，第一次在轎子裏泣不成聲。

抬轎子的下人下意識屏住呼吸，說不出的難過。

其實公主並非如外界傳聞那般。

夜夜笙歌不過是因為她兒時被欺辱，心裏有陰影，害怕夜晚。

對待下人嚴苛跋扈也是因為那些下人辦事不力，還在背後嚼她舌根子。

到了公主府，映入蘇念禾眼簾的卻是血流成河的大院，堆積如山的屍體。

蘇念禾喉頭被梗住了似的，發不出任何聲音。

各種各樣的情緒在胸腔裏翻滾，最後衝上心臟，化成了刀割般的心痛。

年幼的皇弟，也就是當朝皇上，站在一片血泊裏，眼神狠戾。

“長姐，你實在令我太失望了。”

“本來天衣無縫的計劃，你卻泄露給了敵國，害我軍全軍覆沒！”

不是我......蘇念禾嘴無聲地張了張，最後卻什麼也沒說。

除了她，隻有一種可能，那就是裴瑾之。

為了葉清秋的國家，他用她上輩子告訴他的軍事機密，害了大雍朝。

公主府被抄，蘇念禾被皇上打進地牢，一夕之間，人人唏噓。

這個案子被交給了大理寺少卿裴瑾之。

血腥味濃厚的刑房裏，蘇念禾被綁在木樁上，傷痕累累，意識不清。

“嘩啦！”冰水潑在了蘇念禾臉上。

她艱難地睜開雙眼，氣若遊絲：“為什麼要這麼對我！？”

裴瑾之斂著眼眸，聲音很輕：

“蘇念禾，對不起，但那是清秋的家啊，清秋不能失去它。”

“而且你壞事做盡，也不差這一個罪名了。”

扯開幹裂的嘴唇，蘇念禾突然開始笑，越笑越大聲，胸膛上下起伏。

笑到眼角出了淚花也沒停下。

眼裏閃過清醒，蘇念禾打量著裴瑾之，突然發現好陌生。

把他的名字放在嘴裏嚼碎了吐出來：“裴瑾之，有本事你就弄死我。”

對上蘇念禾絕望的眼神，裴瑾之胸腔好像都顫了下。

葉清秋這時走了進來，裴瑾之連忙扶著她的小腹，聲音輕柔：

“這地方臟，你小心身子。”

葉清秋懷孕了......蘇念禾的目光又落到自己的小腹上。

上一世，這個孩子意外沒保住，因為一碗裴瑾之送來的安胎藥。

後來雖然徹查太醫，卻也不了了之，現在想來，罪魁禍首或許就是他。

到底是多麼恨她，才會親手殺了自己的孩子。

這麼想著蘇念禾又忍不住要落下淚來，急促的喘息著。

腥臭的血腥味猛得竄進蘇念禾鼻腔，她一陣反胃，直接幹嘔了出來。

嘔吐物好巧不巧正好落在葉清秋白色的裙擺上。

葉清秋尖叫一聲，縮進裴瑾之懷裏，我見猶憐：“瑾之哥哥，這是你送我的裙子。”

蘇念禾這才注意到葉清秋身上看似普通的白裙子。

衣領處不顯眼的地方上的金色蝴蝶刺繡深深刺痛了她的眼。

這條裙子，是她母妃留給她的唯一遺物。

“念禾，這件裙子是母妃特意給你做的。”

“希望你能向蝴蝶一樣，不被困在這深宮裏，能展翅翱翔。”

母妃臨終前蒼白的臉頰，瘦若骷髏的樣子又浮現在蘇念禾眼前。

“裴瑾之！”蘇念禾突然瘋了似的掙紮起來，弄得身上的鐵鏈嘩啦作響。

聲音染上了濃濃的哭腔——她母親是被陷害死的。

“這麼小氣幹嘛，不過是一件衣服罷了。”

裴瑾之皺皺眉：“我就不信你想要的東西，沒搶過。”

又是不由分說就把莫須有的罪名往她頭上扣。

可前世今生，她搶過的東西，自始至終都隻有裴瑾之這個人。

蘇念禾突然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肚子抽痛起來。

她痛吟著，下一秒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看見的最後一幕是裴瑾之驚慌失措地衝過來，幫她解鎖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