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與應拭雪相愛幾年的未婚夫婿顧景瑄,竟然為了搶親下了大獄。
而他搶的,是欺負她數年的真千金應如月。
牢獄之中,他滿身傷痕,看到她的第一句話卻是。
“如月的這一樁婚事,你能不能替她嫁?”
應拭雪身形微顫,手中提著的食盒“哐當”一聲直接掉落在地上。
她踉蹌著後退兩步,難以置信地看他:“顧景瑄,你這麼做,可曾考慮過我?”
顧景瑄抬眸,眼神愧疚卻很堅定:“如月不喜歡宋明遠。”
應如月一句不喜歡,他便要逼迫她替嫁?
她指尖一顫,攥緊了衣袖。
微頓片刻,他隔著牢房的鐵柵欄,去牽她的手。
應拭雪渾身發冷,下意識想要掙脫束縛。
可這時,顧景瑄眸色一沉,低聲道:“你占了如月應家嫡長女的身份這麼多年,如今你替她嫁人,這些賬就算是徹底平了。”
應拭雪如遭雷擊,眼前一陣陣發黑。
她心中的苦澀,難以言喻。
“當初她被應府認回,我也許諾願意離開,將應小姐的身份還給她,是他們不肯善罷甘休......”
當然這一切還是因為她舍不得顧景瑄。
如今看著眼前那張俊朗的麵容,應拭雪隻覺心寒,她臉色慘白,拚盡全力掙脫了他的手。
“我不嫁!”
顧景瑄眉頭微皺,語氣冷冽:“你若還是不答應,我便隻能從你身邊人下手。”
應拭雪雙眸微紅,心口疼痛難忍。
和顧景瑄相識十二載,她最是了解他。
他金口玉言,既然已經做出了決斷,便不可能有任何轉圜的餘地。
若她不依,隻怕顧景瑄要一寸一寸地傷及於她身邊的人。
應拭雪死死地咬著牙,眼角的淚水滑落,終究哽咽著應了:“好,我替她嫁。”
離開牢獄時,應拭雪腳步虛浮,額角滲出岑岑冷汗。
她從未意料到,昔日裏待她全心全意的顧景瑄如今竟是徹底地變了心。
少時,應拭雪身子骨孱弱,是顧景瑄親自踏遍大江南北去名醫問診,隻為能夠護她無恙。
再後來,二人出行踏青時,應拭雪遭遇山匪刺殺,是他奮不顧身地替她擋下了那危及性命的一箭。
那時候,顧景瑄曾經許諾應拭雪,往後餘生便會竭盡可能地護她周全,他隻會在乎她一人。
可自打應如月這個應府真千金歸京之後,所有的一切都變了。
顧景瑄時刻牽掛著應如月。
夜半三更時,應如月突感身體不適,是顧景瑄親自去城中醫館一家一家地敲門請大夫出診。
顧景瑄曾經送給她的一支金釵被應如月看中,他也勒令她拱手相讓給應如月。
先前應拭雪還能忍著,更是在心底裏替他找好了借口。
但眼下,顧景瑄卻是以身邊人的性命相逼,讓她替應如月嫁給出了名的紈絝。
她的嘴角扯出一抹苦澀的笑容,原來不知從何時,他早就變心了。
是她始終執迷不悟,是她依然念著他的好不肯放手罷了。
自從應拭雪允了替嫁的事宜,府內的三媒六聘又一次操辦起來。
為避免她逃婚,門外甚至多了侍衛把手。
“小姐,”小滿看著麵色憔悴的應拭雪,滿臉心疼:“您當真要替大小姐嫁給那宋小侯爺?”
盛京城中誰人不知那宋明遠何其跋扈囂張?他不僅倚仗自己的身份強搶民女,更是頻繁出入煙花柳巷之地。
顧景瑄分明知曉他是什麼人,偏偏為了護應如月,他不顧一切地將她推到那處虎狼窩之中。
應拭雪臉上閃過一抹涼薄,“這應府早就沒有我的容身之處了,是去是留,又有何差別?”
她和顧景瑄之間,也該緣盡於此。
叩門聲響起,打斷了應拭雪的思緒,她斂下眼眸,“進。”
來人是顧景瑄。
二人私下相處時,顧景瑄便沒了分寸。
他抬手便將人攬入懷裏,可她身子一僵,終是掙脫了他的懷抱。
“你讓我替嫁,可是因為你舍不得她受苦?”
顧景瑄眸色一沉,心有不悅。
“顧景瑄,你可還記得,你說你愛的從來都隻有我一個!”
往日的應拭雪性情溫順,是大家閨秀的典範。
可今日的她卻犀利質問,也令顧景瑄心生厭棄。
但考慮到替嫁之事並未安排妥當,顧景瑄抬手輕輕摩挲著她的麵頰,放軟語氣,“拭雪,我這麼做,是為了你我的將來考慮。”
“你愧對如月,我如今隻是盡可能地替你彌補她。”
“唯有這樣,你的日子方才能夠好過。”
應拭雪朱唇緊抿,抬手打掉他的手,清冷的麵容中盡是悲痛之色:“那你曾經許諾我的海誓山盟又算什麼?”
顧景瑄的手僵在半空,眉頭微蹙。
他還不曾回應,臥房的門便被人推開,應如月的丫鬟急忙道:“顧公子,我家小姐做羹湯時不小心燙傷了手,您快去瞧瞧吧。”
一聽這話,顧景瑄的眼底閃過一絲驚慌。
他看了眼應拭雪,眸色一沉:“拭雪,你且好好準備待嫁的事情,我先去看看。”
應拭雪指尖一顫,不禁攥緊了衣袖:“所以這一次,你還是選她。”
她怔怔地望著那抹倉皇失措的背影,心口傳來撕裂般的酸楚。
先前顧景瑄待應如月好,她還有理由找補。
可現在的顧景瑄,竟然連個答案都舍不得給她。
心底的苦澀漸漸湧上來,她唇角勾起一抹蒼白的笑:“顧景瑄,既然你處處愛護她,那我便成全你們。”
這一次,她便要和顧景瑄恩斷義絕。
從妝奩中取出玉佩,應拭雪親自寫下了一封家書。
【女兒離家數載歸心似箭,望父親盡快派人來盛京城接女兒歸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