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報恩的方式有很多種,為什麼要拿一個女孩子的後半生去抵債?”
“難道英雄救人,圖的就是讓對方以身相許?”
“那這是報恩,還是趁火打劫?”
“還是說,在各位叔叔嬸嬸眼裏,楚大哥的一條腿,就得綁架我姐這個人?”
這話一出,剛才還義憤填膺的眾人瞬間啞火。
楚子強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眼神閃爍了一下,連忙擺手。
“清露,你誤會了,我真沒那個意思。”
“既然沒那個意思,那大家起哄讓姐姐嫁給你的時候,你為什麼不直接拒絕?”
我步步緊逼,不給他喘息的機會。
“你如果不圖回報,為什麼任由大家逼迫我姐?”
“楚大哥,你是個體麵人,應該不想讓別人覺得,你是用這條斷腿在做買賣吧?”
楚子強被我噎得滿臉通紅,張著嘴半天說不出話來。
李大嬸看不下去了,插嘴道:
“強子那是老實,不好意思拒絕大家的好意!”
這話給了楚子強台階下,他立刻點頭:
“是啊,我隻是不知道怎麼開口。”
看他這副樣子,我沒再繼續逼問,拉著我媽回了家。
一進門,姥爺就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滿臉愁容。
“怎麼樣了?廠裏怎麼說?”
姥姥坐在旁邊抹眼淚,嘴裏念叨著:
“這可怎麼辦啊,人家是為了救桂蘭才......”
我媽低著頭,小聲說:
“爸,媽,我對不起強子哥。”
姥爺一聽這話,眉頭皺緊了:
“桂蘭,報恩是報恩,過日子是過日子,這是兩碼事。”
姥姥卻不這麼想,她拍了一下大腿:
“什麼兩碼事?人家腿都沒了,咱們要是不管,唾沫星子都能把咱家淹死!”
眼看家裏也要吵起來,我趕緊開口。
“爸,媽,這事你們別管,我來處理。”
我把醫院裏發生的事說了一遍,著重強調了那些人是如何逼我媽的。
姥爺聽完,氣得一拍桌子:
“欺人太甚,這是逼婚。”
姥姥卻猶豫了:
“清露,話不能這麼說,強子也是個可憐孩子......”
我看著姥姥,認真地說:
“媽,可憐不是綁架我姐一輩子的理由。”
“姐要是嫁過去,那才是真的掉進了火坑。”
晚上,我媽在房間裏偷偷哭,我給她遞了塊手帕。
“姐,你還記得蘇文遠師兄嗎?”
聽到這個名字,我媽的哭聲一頓。
蘇文遠是省城大學的助教,也是我媽的學長。
一直很欣賞我媽的才華,兩人通信很頻繁。
“他怎麼了?”
“我今天去郵局,給你發了封電報,把事情告訴他了。”
我媽猛地抬頭,又驚又羞:
“你!你怎麼能......”
“姐,總得有人幫你。你不能因為愧疚,就把自己的一輩子搭進去。”
第二天,紡織廠的張廠長,帶著幾個工會幹部,提著水果籃來我們家了。
楚子強的父母昨天就去廠裏鬧了一通。
說兒子是為了救人才出的事,廠裏機器有問題,得負全責。
廠裏理虧,又不想出大筆的賠償金
這陣仗,不像慰問,倒像是上門來找麻煩的。
張廠長一見姥爺,就熱情地握住手。
“老韓啊,你養了個好女兒啊。”
他目光落在我媽身上,笑嗬嗬地說:
“小韓這事,廠裏都聽說了。”
“強子是個好小夥,為了救人奮不顧身,是咱們廠的英雄。”
“他這情況,廠裏肯定不能不管。”
“可要是按工傷賠一大筆錢,廠裏現在也困難。”
張廠長歎了口氣,話鋒一轉。
“所以我們大家商量了一下,有個兩全其美的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