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等樓下的汽車引擎聲徹底消失後,沈清菀才扶著牆挪進臥室。
後背的刺痛像細密的針,每動一下都牽扯著血肉。
方才宋依依說她“擋路”,蕭葉白竟真的默許對方用皮鞭抽了她,美其名曰“教她守規矩”。
她咬著牙解開浴袍,鏡子裏的後背布滿紅腫的鞭痕,滲著血絲。
剛要拿起碘伏棉簽,指尖卻碰倒了床頭櫃後的相框,一張折疊的紙從相框背板裏掉了出來。那是蕭葉白的私人記事本,其中一頁被折了角,字跡冰冷刺眼。
“事情已處理,清瑤的事能斷清菀念想,依依的試探也算有結果。”
“試探?”
沈清菀的手指猛地攥緊紙張,指節泛白。
原來發生的這一切都是宋依依為了“試探”蕭葉白心中還有沒有自己的位置。
原來自己隻是蕭葉白和宋依依之間的一個小醜!
原來是自己連累的清瑤。
她踉蹌著後退,撞在梳妝台角上,碘伏瓶摔在地上,褐色的液體漫過腳背。
崩潰的哭聲被死死悶在枕頭裏,後背的傷口蹭到布料,疼得她渾身發抖,卻遠不及心口的萬分之一。
書桌上的離婚協議是她昨晚偷偷擬的,那時還抱著“他或許還有一絲在意”的幻想。
此刻沈清菀抓起筆,筆尖在“沈清菀”三個字上頓了頓,隨即用力劃下,墨水暈開,像滴在紙上的血。
簽名剛落,手機突然瘋響,屏幕上“沈明哲”三個字讓她渾身一僵。
“姐!快!宋依依帶了一群人去清瑤墓園!她要挖墳!”
弟弟的聲音裏滿是慌亂,還夾雜著鐵鍬鏟土的刺耳聲響。
沈清菀抓起車鑰匙就往外衝,剛踏出門,豆大的雨點便砸在臉上,混著未幹的眼淚往下淌。
墓園裏一片狼藉。
宋依依穿著白色連衣裙,踩著墓碑旁的青草,指揮著手下用鐵鍬砸向沈清瑤的墳頭。
“挖!我倒要看看,我這樣做,葉白是縱容我,還是站在沈清菀這個賤人身邊!”
“住手!”
沈清菀紅著眼衝過去,一把推開宋依依。
爭執間,裝著骨灰的壇子被撞翻在地,白色的骨灰混著雨水,順著泥濘的溝壑流進地下通道,轉瞬間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宋依依!”
沈清菀目眥欲裂,揚手就要扇過去,卻被突然衝來的保鏢死死扣住手腕。
蕭葉白撐著黑色雨傘站在雨裏,西裝褲腳沾了泥,眼神卻冷得像冰,他將宋依依護在身後,傘麵完全偏向她,任由雨水打濕自己的肩膀。
“清菀,別無理取鬧。依依隻是孩子心性,不過是一時失手,你何必揪著不放?”
宋依依躲在蕭葉白懷裏,露出半張帶著淚痕的臉,聲音軟得發膩。
“葉白,都怪我,我隻是想幫清瑤姐姐整理下墓地,沒想到會弄成這樣......”
蕭葉白低頭看向宋依依的眼神,是沈清菀從未見過的溫柔,轉頭對她時卻隻剩不耐煩。
“不怪你。”
“你先回去,別在這裏撒潑,擾的大家都不愉快。”
雨水順著沈清菀的發絲往下淌,後背的傷口在雨水中愈發刺痛。
她看著眼前緊緊相擁的兩人,突然笑出聲,笑聲在空曠的墓園裏回蕩,滿是絕望。
“孩子心性?一時失手?蕭葉白,那是我妹妹的骨灰啊!你怎麼能這麼狠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