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清菀剛把奄奄一息的沈明哲扶起來,親弟弟胸口的血就順著她的袖口往下淌,燙得她指尖發顫。
救護車的鳴笛聲在遠處隱約響起,她咬著牙想把人往門外挪,身後突然傳來蕭葉白冷得像冰的聲音。
“等等。”
她回頭,就見兩名保鏢攥著黑布和鑷子走過來,蕭葉白站在客廳中央,西裝上還沾著沈明哲的血漬,眼神卻沒半分溫度。
“依依考上了劉教授的研究生,以後也要做心理側寫師!”
“這個世界,不需要兩個天才。”
沈清菀的心臟猛地一沉,扶著親弟弟的手開始發抖,聲音裏滿是不敢置信。
“蕭葉白,你想幹什麼!”
“廢了你一隻眼睛。”
他說得輕描淡寫,像在說“今天吃什麼”。
“沒了眼睛,你做不了側寫,依依就能安安穩穩走她的路。至於你弟弟~”
他掃了眼地上的沈明哲,語氣裏滿是不屑。
“不過是順帶的麻煩。”
“你瘋了!”
沈清菀的聲音瞬間破了。
“我是你的妻子!宋依依他們姐弟毀了我妹妹,現在你也要毀了我們姐弟倆?”
蕭葉白往前走了兩步,蹲下身,指尖掐住她的下巴,力道大得要捏碎她的骨頭。
他嗤笑一聲,眼神裏滿是嘲諷。
“妻子?”
“我早就不愛你了。從依依出現的那天起,你在我眼裏就是個礙事的人。”
他鬆開手,看著保鏢逼近,聲音冷得刺骨。
“現在,你是依依路上最大的障礙!掃除障礙,不是理所當然嗎?”
沈明哲突然用盡最後力氣,撐著地板起身,撞向最近的保鏢,嘶啞地喊。
“姐!快跑!別管我!他要對你下手!”
可他剛撲過去,就被保鏢狠狠踹在胸口,一口鮮血噴出來,濺在沈清菀的褲腳上。
沈清菀看著親弟弟倒在地上抽搐,看著步步逼近的保鏢,看著蕭葉白冷漠的臉,突然明白。
那個曾經會為她剝栗子、替她擋酒,連她弟弟愛吃的糖醋排骨都記得的男人,早就死了。
現在站在她麵前的,隻是宋依依的幫凶,是要親手毀了她和弟弟的劊子手。
她的眼淚混著絕望砸在地上,卻死死護住身後的沈明哲,聲音裏滿是破碎的恨意。
“蕭葉白,你敢動我們姐弟一根手指,我就是拚了命,也要拉你和宋依依一起陪葬!”
他挑眉,抬手示意保鏢動手。
“陪葬?”
“你和你弟弟,還沒資格。”
等沈清菀醒來的時候。
病房裏的消毒水味混著沈明哲的哭聲,鑽得沈清菀太陽穴突突地疼。
她看不見,隻能靠聽覺辨方向。
弟弟的拳頭砸在病床上,悶響裏裹著哽咽,像塊石頭砸在她心上。
沈明哲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她能感覺到他的手輕輕碰了碰她纏滿紗布的眼,又飛快縮回去,像是怕碰碎她。
“姐......你的眼睛......”
“都怪我!要不是那天我非要拉著二姐去後山摘野果,就不會碰見宋世傑那個畜生!”
“蕭葉白也不會這樣對你!”
沈清菀的指尖蜷了蜷,摸到床單上的褶皺。
她想抬手拍弟弟的背,卻偏了方向,撞在床沿上。
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扯不破的硬。
“明哲,不怪你。”
“是他們心狠,跟我們沒關係。”
沈明哲突然拔高聲音,又立刻壓低,怕吵到她。
“怎麼沒關係!”
“那天二姐說要回家,我非要再玩會兒......要是我聽她的,她就不會被拐走,你也不會......不會變成現在這樣!”
他的哭聲更凶了。
“宋依依和蕭葉白毀了二姐,毀了你,還把我打成這樣......姐,你一定要報仇!為二姐,也為你自己!”
沈清菀的指節捏得發白,紗布下的眼睛沒有淚。
眼淚早在蕭葉白下令的那一刻流幹了。
她聽見弟弟的指甲摳著床單,聽見他壓抑的嗚咽,突然伸出手,準確抓住了他的手腕。
她的聲音沒有起伏,卻像淬了冰。
“我會的。”
“我的眼睛看不見了,但我腦子裏的側寫還在。宋依依想當天才,蕭葉白想護著她,我就毀了他們最想要的東西。”
她頓了頓,指尖更用力地攥著弟弟的手。
“你好好養傷,報仇的事,姐來做。但你要記住,別再怪自己!該贖罪的,從來不是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