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轎輦很快到了太傅府。
門口連個通傳的人都沒有,裏麵吵吵嚷嚷的聲音隔著一條街都聽得見。
我徑直走進去,果然看見一出好戲。
院子裏,幾個小廝仆人圍成一團,指指點點。
剛靠近,就聽見裏麵傳出一道尖銳的男聲。
“父親!他就是故意的!故意摔了我玉玨,還毀我新袍子!”
一個穿著錦繡華服的少年,一臉怒氣,蠻橫的要命。
不用猜也知道,這位,應該就是頂替別人身份那位假少爺吧。
而那位站在一旁垂首的素衣青年,想必就是那個被偷換的真少爺慕寒。
他低著頭,死死攥著拳頭,一言不發。
太傅一臉心疼地護著假兒子,扭頭就對慕寒橫眉冷對:“你這個逆子!一回來就攪得家宅不寧!還不快給你弟弟道歉!”
他咬著唇,卻倔強地挺直背脊:“我沒做過。”
我差點氣笑。
這偏心眼偏到胳肢窩了。
我清了清嗓子。
滿院子的人這才看見我,嘩啦啦跪了一地。
太傅臉上閃過一絲慌亂,趕緊上前:“長公主殿下駕到,老臣有失遠迎,恕罪恕罪!”
我沒叫他起身,目光掃過那假少爺,又落回太傅臉上。
“本宮問你,怎麼回事?”
太傅擦擦汗:“回殿下,不過是…不過是兄弟間的小摩擦,慕寒性子倔,衝撞了弟弟......”
“小摩擦?”我笑了,“本宮看你處理得挺起勁。”
“看樣子,最近很閑啊。”
太傅一愣:“老臣......”
我打斷他:“吏治清明了嗎?”
他額頭見汗:“這個......”
“選賢任能了嗎?”
“臣......”
“每日該遞交的奏折,批閱了沒有?”
“我......”
我往前一步,盯著他,“該你幹的正事,你一件沒幹。”
“倒有閑心在這兒研究怎麼偏心?”
太傅噗通一聲跪倒在地,渾身發抖。
“倒也不是微臣有意偏心,隻是這清官難斷家務事…”
我看著他,又看看那縮在一旁裝可憐的假少爺。
忍不住冷笑:“清官難斷家務事是吧?好,那本宮幫你斷。”
我指向那假少爺:“此子混淆太傅血脈,其心可誅,拖出去,賜死。”
假少爺慘叫一聲,兩眼一翻暈了過去。
太傅猛地抬頭:“殿下!不可啊!祈兒他......”
“求情?”我挑眉,“那就一起死。”
太傅瞬間閉了嘴,麵如死灰。
我看向那幾個剛才圍著慕寒的小廝仆人:“以下犯上,欺辱主子,統統杖斃。”
侍衛立刻上前拖人,哭喊求饒聲響成一片。
最後,我看向太傅。
“你,教子無方,治家不嚴,玩忽職守。”
我一字一頓,“罰俸三年,閉門思過一月。”
“一月後,如果再因為這點家務事耽誤朝政,你這太傅,也別做了。”
太傅癱軟在地,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我走到慕寒麵前。
他看著我,眼神裏有震驚,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
“至於你,”我淡淡道,“既然回來了,就是太傅嫡子。該你的,誰也拿不走。再有人敢欺你,直接告訴本宮。”
他怔了怔,緩緩跪下:“謝殿下。”
我擺擺手,轉身離開。
走到門口,我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還癱在地上的太傅。
“對了,”我補充道,“那個換孩子的奶娘,找到沒有?”
太傅茫然搖頭。
“找出來,”我輕描淡寫地說,“誅九族。”
走出太傅府,我長舒一口氣。
這一個個的,都不讓人省心。
當個攝政長公主,還得兼職斷家務事。
簡直離譜。
太監小心翼翼地問:“殿下,回宮嗎?”
“不,”我揉了揉眉心,“去將軍府。”
我倒要看看,那個戀愛腦的將軍,最近又為了誰,想屠哪座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