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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洗完最後一件衣服，手指已經不能彎曲。

我癱坐在雪地上，大口喘息。

婆婆踢了一腳洗好的床單。

“沒洗幹淨！重洗！”

她抓起那件濕漉漉的床單甩在我臉上。

因為用力過猛，加上地麵濕滑，她的凳子猛地翹了一下。

“哎喲！”

她驚叫一聲，手忙腳亂地抓住了身後垂下來的電線才勉強穩住身形。

冰冷的布料帶著黴味，堵住了我的口鼻。

我拚命扒開床單，貪婪地呼吸著冷空氣。

口袋裏的藥盒滑落出來。

那是醫生開的特效藥，也是我最後的救命稻草。

婆婆眼尖，一把抓起藥盒。

“好啊！你有錢買這種貴藥，沒錢給強子買手機？”

她打開藥盒，把裏麵的膠囊全部倒進旁邊的火盆裏。

“滋滋——”

膠囊遇火融化，散發出一股焦臭味。

“不要——！”

我撲過去，想要搶救，卻被李強一把抱住。

“雲雲，別鬧了。”

“媽也是覺得這藥副作用大。”

“咱們村頭老王說了，吃西藥傷根本，回頭咱們喝點香灰水就行。”

他死死箍住我的雙臂，力氣大得驚人。

“你看，火燒得多旺，預示著咱們明年日子紅紅火火。”

“你就別為了幾片藥跟媽置氣了。”

我眼睜睜看著那藍白色的膠囊化為灰燼。

婆婆拍了拍手，臉上帶著勝利者的笑容。

“強子，去把那死丫頭的手機也拿過來。”

“整天在那兒刷，我看就是被那些壞女人教壞了，才敢跟我頂嘴。”

李強鬆開我，進屋拿出了我的手機。

“雲雲，手機我先替你保管。”

“你現在需要靜養，少接觸這些電子產品對眼睛好。”

他當著我的麵，把手機鎖進了立櫃的抽屜裏，拔走了鑰匙。

我癱軟在地上，看著這對母子。

一個惡毒得明目張膽，一個虛偽得令人膽寒。

我不恨婆婆，她本來就是個惡人。

我隻恨我自己，瞎了眼，把一條毒蛇捂在胸口五年。

婆婆重新坐回電熱毯上，裹緊了身子。

“這毯子怎麼一股膠皮味兒？”

她吸了吸鼻子。

【00：01：20】

李強正在給她捶背。

“可能是新毯子的味道，媽，您忍忍，暖和就行。”

“也是，還是我兒子孝順。”

婆婆眯著眼，一臉享受。

我看著插排。

剛才李強進出帶進來的雪水，正順著地麵流向插排底部。

“滋......滋......”

細微的電流聲被風雪聲掩蓋。

李強站起身。

“媽，我去上個廁所，您坐會兒。”

他轉身進了屋後的旱廁。

院子裏隻剩下我和婆婆。

【00：00：45】

婆婆看著我，眼神惡毒。

“宋雲，你別以為強子護著你。”

“我告訴你，你根本配不上我強子。”

“等過了年，我就讓他把那個林會計娶進門，你這種病秧子，趁早滾蛋！”

寒風呼嘯，吹得後院的鐵皮棚頂哐哐作響。

婆婆似乎感覺到了什麼不對勁。

她扭了扭脖子：“怎麼感覺身上麻酥酥的......喉嚨也發緊......”

我沒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她。

看著數字跳到了【00：00：10】。

我撐著身體，往後挪了兩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