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除夕夜大雪封山,我因重感冒引發急性肺炎,隻能靠家用的製氧機幫助呼吸。
迷迷糊糊中,一股憋悶感壓了過來。
睜眼一看,婆婆正把製氧機的插頭拔下來,插上了她那條撿來的舊電熱毯。
見我醒了,她翻了個白眼,手裏瓜子皮吐了一地:
“大過年的開什麼機器,嗡嗡響聽得我頭疼!多晦氣!”
“村裏老人都說,發燒就是身上火氣大,得凍著才能去火!”
我看向縮在被窩裏打遊戲的丈夫,艱難求救,他卻頭也不抬:
“媽年紀大怕冷,這雪天電費多貴啊,你現在又不掙錢,忍忍就過去了。”
上一世我跟他們母子吵起來,被推下樓梯摔死了。
這一世,我以為要憋死的時候,突然看到婆婆腦門上有幾個字:
“死亡倒計時0分鐘。”
嗯?那我可就來勁了!
......
【00:09:58】
紅色的數字在婆婆那滿是油光的腦門上跳動。
我眨了眨眼。
數字沒消失,反而又少了一秒。
【00:09:57】
肺部的空氣像被抽幹的水泵,胸腔劇烈起伏。
缺氧讓我的指尖開始發麻,視野邊緣泛起黑暈。
“看什麼看!再看把你眼珠子摳出來!”
婆婆揚起巴掌,那隻手粗糙發黃,指甲縫裏塞著黑泥。
巴掌懸在半空,沒落下。
她嫌棄地往後縮了縮,似乎怕沾上我的晦氣。
李強從手機屏幕上移開視線,走過來。
我還抱有一絲希望,或許他還有良心,或許他會把插頭插回去......
然而,他隻是從手機屏幕上移開視線,走過來伸手拉住婆婆的胳膊。
“媽,您慢點,這地磚滑。”
“雲雲,你也真是的,媽年紀大了,你就順著她說兩句能死?”
“趕緊給媽道個歉。”
婆婆坐在電熱毯上,屁股不安分地扭動著。
身下的老舊電線被拉扯得緊繃繃的。
隱約還能聽到插座接觸不良發出的細微電流聲。
“媽,您坐這兒暖和。”
“雲雲這就是病糊塗了,您別跟她一般見識。”
看著李強那張理所當然的臉。
我心中的最後那點夫妻情分,徹底熄滅了。
“強子......我喘不上氣......”
我從喉嚨裏擠出幾個破碎的音節,手指向被拔掉的插頭。
李強瞥了一眼地上的插頭,又看了看正一臉享受地坐在電熱毯上的婆婆,手裏還剝著橘子往嘴裏塞。
“雲雲,克服一下。”
“媽這老寒腿受不了凍,心臟也不好,受不得氣。”
“你年輕,扛一扛就過去了。”
“再說了,那製氧機噪音太大,吵著媽休息也不好。”
他轉過身,拿起桌上的橘子剝開。
“來,媽,吃橘子。”
我看著婆婆腦門上的數字。
【00:08:10】
我閉上嘴,不再求救。
身體蜷縮進被子裏,我調整著呼吸頻率,試圖減少氧氣消耗。
婆婆在電熱毯上扭了扭身子。
“這破毯子怎麼升溫這麼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