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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忍著劇痛，摸出藏在枕頭底下的手機。

那是車禍時我死死護在身下的，屏幕碎了，但還能用。

屏幕亮起，一條未讀消息跳了出來。

“沈小姐，這是您母親車禍現場的路況備份視頻。”

我顫抖著手點開。

視頻裏，陸沉的車就停在路口。

貨車撞過來的瞬間，他甚至還降下車窗，冷冷地看著。

出院那天，天空陰沉沉的。

陸沉給我定做的輪椅很高級。

全電動，但所有指紋鎖都錄入的是他的指紋。

沒有他，我連房門都出不去。

林婉婉早就住進來了。

“姐姐，你身體不好，主臥在二樓，怕你不方便，我就自作主張把你安排在了一樓客房。”

林婉婉已經在客廳等著了，手裏拿著剪刀，正對著我媽生前最愛的墨蘭比劃。

“哎呀，姐姐回來了？”

“姐姐，這花太素了，看著晦氣。”

她捂著嘴，毫無誠意地笑，“姐姐不會怪我吧？”

我死死抓著輪椅扶手，指節泛白。

陸沉皺了皺眉，似乎覺得林婉婉做得太過了，但很快又舒展開。

“幾盆花而已，剪了就剪了，婉婉高興就好。”

他轉頭看向我，語氣冷淡：“寧寧，別那麼小氣，婉婉是你妹妹。”

我低下頭，掩蓋住眼底的殺意。

“沒關係，妹妹喜歡就好。”

晚飯時，保姆端上來一鍋滾燙的雞湯。

林婉婉殷勤地要給我盛湯。

“姐姐，多補補，你看你瘦的。”

她端著湯碗走到我麵前，腳下一滑。

“啊！”

一整碗滾燙的雞湯，不偏不倚，全部潑在了我的腿上。

皮肉瞬間被燙紅，起了一層燎泡。

我死死抓著扶手，一聲不吭。

“啊！姐姐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林婉婉先紅了眼眶，仿佛受委屈的是她。

大門打開，陸沉回來了。

林婉婉立刻紅了眼眶，把手背燙紅的一小塊展示出來。

“嗚嗚嗚......姐夫，我想喂姐姐喝湯，可是姐姐好像還在怪我......”

陸沉看了一眼地上的狼藉，又看了一眼林婉婉微紅的手背。

至於我那雙慘不忍睹的腿，他視而不見。

“沈寧！”

他不耐煩地皺起眉，語氣裏全是責備。

“婉婉是你親妹妹，好心照顧你，你別總是欺負她。”

“你就不能大度一點嗎？”

我看著被燙爛的雙腿，心冷得像冰窖。

“對不起。”

我低著頭，聲音輕得像蚊子。

陸沉似乎很滿意我的順從，沒再追究。

就在這時，林婉婉突然捂著胸口，臉色煞白，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婉婉！”陸沉臉色大變，衝過去一把抱起她。

家庭醫生很快就來了。

“嚴重的再生障礙性貧血，如果不及時輸血，會有生命危險。”

陸沉猛地回頭看向我。

“寧寧，你是熊貓血，婉婉也是。”

“醫生說，隻有親姐妹的血排異反應最小。”

我看懂了他的眼神。

他不是在商量，是在通知。

“你現在癱瘓在床，除了吃就是睡，身體養著也是浪費。”

這就是我愛了五年的男人。

我垂下眼簾，長長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瘋狂。

“如果不呢？”我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