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畫展那天,許念初以為沈聿白忘了。
沒想到他一早就讓司機來接她。
許念初心想,到底他們之間有十五年一起長大的情分。
雖然因為那場意外而有了隔閡,但他心裏應該還是有那麼一點點在意她的。
她精心裝扮,換上了一條得體的長裙,用遮瑕膏蓋住了蒼白的臉色。
抵達畫展時,沈聿白和喬語茉已經在了。
沈聿白穿著一身昂貴的定製西裝,喬語茉則像個公主,挽著他的手臂。
看到她,沈聿白隻是上下打量了一眼,然後從一個絲絨盒子裏,拿出一條項鏈。
項鏈是鉑金的,吊墜是一圈碎鑽,中間刻著一個字母“P”。
很漂亮,但看起來,更像一個項圈。
沈聿白親自給她戴上,冰涼的金屬貼著皮膚,讓她忍不住縮了一下。
“別動。”他從身後環住她,在她耳邊低語,“寵物就要有寵物的樣子。”
許念初的心如死灰,她想出口質問,卻發現自己已經沒有大聲說話的力氣。
她想,把這場畫展看完,就離開這個帶給她無窮屈辱和痛苦的男人,然後找一個寧靜的地方,度過自己生命的最後時光。
這時,沈聿白生意上的一個競爭對手走了過來,笑著打招呼。
對方的視線落在許念初脖子上的項圈,眼神有些玩味。
“顧總,這位是?”
沈聿白攬著許念初的腰,將她往自己懷裏帶了帶,笑著回答:“一個不怎麼聽話的小東西,帶來見見世麵。”
他頓了頓,補充道:“非賣品。”
對方立刻了然地笑了,不再多問。
許念初站在那裏,像一個被貼上標簽的商品,任人觀賞。
胃部的疼痛再次襲來,她額頭冒出細密的冷汗,隻能死死攥著手,用指甲掐進掌心,來維持表麵的平靜。
畫展進行到一半,喬語茉端著一杯紅酒走過來。
在經過許念初身邊時,她的手“不小心”一抖,一整杯紅酒全都潑在了許念初的裙子上。
白色的裙子瞬間被染紅,狼狽不堪。
“哎呀,對不起念初姐姐!”喬語茉驚呼一聲,連忙拿出紙巾,假意要幫她擦拭。
可她的手剛碰到裙子,隻聽“刺啦”一聲,本就單薄的禮服裙擺,竟被她直接撕開了一道大口子。
許念初的腿和內襯,瞬間暴露在空氣中。
周圍的視線齊刷刷地投了過來,帶著探究和輕蔑。
許念初的臉“刷”地一下白了。
她下意識地看向沈聿白,眼裏帶著一絲乞求。
她記得,大學迎新晚會上,她的裙子拉鏈不小心壞了。
那時候的沈聿白,是第一個衝上來的。
他脫下自己的西裝外套,把她裹得嚴嚴實實,然後用凶狠的眼神,瞪退了所有看熱鬧的男生。
此刻,沈聿白也脫下了外套。
許念初的心裏燃起一絲微弱的希望。
然而,他卻徑直走到喬語茉身邊,把外套蓋在了喬語茉的腿上。
“這裏空調冷,別著涼了。”他的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
可現在,自始至終,他都沒有看許念初一眼。
任由她衣衫不整地,被暴露在所有人的視線裏。
那一刻,被當眾剝光的,不止是她的衣服,還有她對他最後的一絲幻想。
許念初再也站不住了。
她不顧周圍的指指點點,扯過旁邊餐桌上的桌布,狼狽地裹在身上,轉身跑出了畫展。
沈聿白沒有追出來。
外麵不知何時下起了雨,冷風夾著雨絲打在臉上。
許念初裹著那塊滑稽的桌布,在寒風中打不到車。
胃痛如山崩海嘯般襲來,她疼得蜷縮在路邊,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她抬起頭,透過畫展巨大的落地窗,清楚地看到——
沈聿白正微笑著,拍下了一顆價值千萬的粉色鑽石。
然後,他單膝跪地,將那顆鑽石,戴在了喬語茉的手上。
她忍著劇痛,查看了日曆APP,上麵的倒計時已經變成了個位數——她的生命還剩下“9天”。
也好,還有9天,她就能從這場無休止的折磨中解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