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許念初是在第二天下午醒來的。
陌生的酒店房間,床頭櫃上放著一杯水和一盒消炎藥。
頭頂被蠟油燙傷的地方結了痂,一碰就疼。
但她顧不上這些,第一時間想到的,是沈聿白說的畫展。
那是她最喜歡的畫家,人生中最後一次巡回展。
她撐著身體坐起來,胃裏空得發慌,又開始隱隱作痛。
又喝了水,吞下兩片止痛藥,然後離開了酒店。
回到沈聿白的別墅後,她徑直走進了廚房。
她記得沈聿白最愛吃她做的紅燒肉。
心想:隻要他高興了,畫展的事,應該就不會變。
於是忍著胃部的劇痛和頭頂的傷口,花了兩個小時,精心做了一份紅燒肉。
肉燉得軟爛,色澤紅亮,香氣四溢。
可剛把菜端上桌,剛要給沈聿白打電話,別墅的門就開了。
沈聿白和喬語茉一起走了進來。
喬語茉懷裏還抱著一隻漂亮的波斯貓。
沈聿白一進門就聞到了香味,他換了鞋,走到餐廳,看到了桌上的紅燒肉。
他什麼也沒說,隻是眼神冷淡地瞥了許念初一眼。
許念初的心提了起來,輕聲說:“你回來了,我做了你愛吃的......”
話還沒說完,喬語茉就抱著貓走了過來。
她看了一眼那盤紅燒肉,誇張地“呀”了一聲。
“好香啊,念姐,這是你做的嗎?看著比外麵餐廳的還好吃呢。”
她說著,竟直接端起了那盤菜。
許念初愣住了:“你幹什麼?”
喬語茉無辜地眨了眨眼:“我的貓咪‘雪球’今天胃口不好,什麼都不肯吃。你這紅燒肉這麼香,它肯定喜歡。”
說完,她看也不看許念初慘白的臉色,當著她的麵,把一整盤紅燒肉,全部倒進了貓食盆裏。
那隻叫“雪球”的波斯貓立刻湊過去,津津有味地吃了起來。
許念初渾身的血液都像是凝固了。
她花了兩個小時,忍著劇痛做出來的菜,最後進了貓的肚子。
她看向沈聿白,期望他能說點什麼。
可沈聿白隻是靠在牆邊,冷眼看著這一切,甚至還笑了一下。
“看來雪球很喜歡。”他看著喬語茉,語氣稱得上溫柔,“你總算可以放心了。”
喬語茉甜甜地笑了:“都是念初姐的功勞。”
許念初站在原地,手腳冰涼。胃裏傳來一陣絞痛,卻遠不及心臟的疼痛。
她用心做的飯,隻配當貓糧。
原來,在他心裏,她還不如一隻貓....
喬語茉似乎玩夠了,抱著貓上了樓。
餐廳裏隻剩下許念初和沈聿白。
沈聿白一步步朝她走過來,將她逼到牆角。
他從口袋裏掏出一顆糖,剝開糖紙,捏著她的下巴,強行塞進了她嘴裏。
“記住這個味道。”他的聲音很低,帶著威脅的意味,“以後聽話一點,也許對你的懲罰,我可以考慮稍微不那麼殘忍一點。”
許念初被迫吞下那顆糖。
過分的甜膩混著胃裏翻湧的酸水,讓她一陣惡心。
她忽然想起小時候。
有一次她摔倒了,膝蓋磕破了皮,疼得直哭。
沈聿白小心翼翼地給她吹著傷口,然後變戲法似的從口袋裏摸出一顆糖。
“吃了糖就不疼了。”
那是她記憶裏唯一的甜味。
可現在,這顆糖成了催吐的毒藥。
她再也忍不住,猛地推開沈聿白,衝進了洗手間。
“嘔——”
她趴在馬桶邊,把那顆糖,連帶著胃裏的酸水、血水,全都吐了出來。
殷紅的血跡在白色的馬桶裏,格外刺眼。
她吐得渾身脫力,癱坐在地上,眼淚終於不受控製地掉了下來。
洗手間的門被敲響了。
是沈聿白不耐煩的聲音。
“還沒吐完?語茉的貓要洗澡,你出來給它洗。”
許念初打開了手機,點開日曆APP,設立了一個“14天”的倒計時。
沈聿白,如果你要恨我,就繼續恨下去吧。
還有14天,我就要離開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