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都說周崇硯把家族顏麵看得比命都重,潔身自好到幾乎苛刻,竟然會包養情人?你到底是怎麼爬上他的床的?”
“很簡單,”許知晴垂下眼,“先和他結婚。”
那場婚姻始於一個大雨滂沱的夜。
她在回家的路上,遇到了渾身是血的周崇硯。
他失去了所有記憶,連名字都不記得,眼神中隻有警惕和迷茫。
許知晴心軟了。
她把他帶回了出租屋。
屋子很小,唯一的窗戶還漏風,到了晚上就凍得人發抖。
她為了攢奶奶的醫藥費,不得不通宵畫畫,手總是凍得沒有知覺。
每當這時候,他就會抓著她的手,放到自己的小腹上捂著,直到指尖重新恢複知覺,能拿起畫筆。
她是孤兒,這是除了收養她的奶奶之外,許知晴第一次體會到別人的愛。
單人床很小,小到睡在一起連呼吸都會交纏,在清貧的日子裏,他們隻有緊緊相擁,才能抵禦寒冷。
他向她求婚,可想到那渺茫的未來,她總是猶豫。
直到她從畫室回家,被人尾隨,他聞聲而來,毫不猶豫為許知晴擋下一刀。
刀口離心臟隻差一寸。
醒來後,他不顧胸前的傷口,抓住許如儂的手。眼中帶著後怕和從未有過的懇求:“知晴,嫁給我,好不好?”
他為她差點丟了命,卻隻想要一個名正言順保護她的身份。
他說:“我現在什麼都給不了你,但我這條命,以後都是你的。”
許知晴看著他,淚流滿麵地點了頭。
她以為,這就是一生一世。
直到那天。
許知晴被綁進了一間廢棄倉庫。
一位身著紅色長裙的女人站到她麵前:“你就是許知晴?你用了什麼下三濫的手段勾引別人丈夫!”
許知晴又驚又怕,拚命掙紮:“我沒有!我已經結婚了......”
“結婚?”女人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抬起高跟鞋的鞋跟,對準許知晴被按在地上的手背,狠狠地碾壓了下去!
“啊!”
一聲清脆的骨裂聲,伴隨著淒厲的慘叫,在空曠的倉庫裏回響!
劇痛瞬間貫穿大腦,每一個細胞都叫囂著痛苦!
她的手!
她畫畫的手!
她唯一的,賴以為生的右手!
就在她痛得幾乎要暈厥時,倉庫的大門被猛地推開,周崇硯衝了進來。
“放開她。”他聲音冷得像冰。
這一刻,如同天神降臨。
許知晴忍著劇痛,含著淚望向他,像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而周崇硯的臉上沒有任何意外。
他隻是看著那個紅裙女人,聲音裏帶著一絲不耐和安撫:“虞雪棠,別玩了。我說過,我會處理好。”
玩?
這個字眼像一把鈍刀,刺入許知晴的心臟。
她被人綁架,失去右手,在他看來,隻是那個人在玩?
“怎麼處理?你失憶失蹤了整整一年半,我找得快要瘋了!你卻陪著這個女人過家家!周崇硯,你還記得我們的婚約嗎!”
周崇硯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我沒有忘。”
他終於看向了許知晴,那雙曾盛滿溫柔的眼眸裏,此刻隻剩下讀不懂的複雜。
“知晴,對不起。半年前,我就恢複記憶了。”
許知晴的大腦瞬間一片空白。
“我不告訴你,是不想讓你傷心。”他的聲音平靜的殘忍,“我找了律師申請離婚,還注銷了那個你幫我登記的身份,我們......已經不是夫妻了。”
“我愛你,知晴。可是我和雪棠的聯姻關係到兩個家族的未來,這是我身為周家人必須承擔的責任。”
許知晴愣在原地,腦子中一遍又一遍地回蕩著他的話——
我愛你,可是我要娶別人。
她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連哭泣都忘了。
那隻被碾碎的右手傳來一陣陣麻木的劇痛,而比這更痛的,是那顆被他親手碾碎的心。
她還沒來得及喘息,醫院的電話就打了進來:“許小姐!你奶奶被醫院強製清退了!你快來看看吧!”
許知晴的大腦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她瘋了一樣衝到醫院,卻隻看到張空蕩蕩的床鋪。
最後,她在公園的長椅上找到了奶奶。
老人家隻裹著一層薄薄的病號服,在寒風中凍得嘴唇發紫,口中還喃喃地念著她的名字。
“奶奶!”許知晴哭喊著撲過去,脫下自己的外套想給老人裹上,可那隻被碾碎的右手,連展開一件外套的力氣都沒有,鑽心的疼痛讓她冷汗直流。
她一家家醫院打電話詢問,得到的回複卻都是冰冷的拒絕:“抱歉,我們這裏不收。”
整個北城的醫療係統,仿佛都在一瞬之間對她關上了大門。
就連一貫好說話的房東,也不聲不響地將她所有的東西丟到門外。
就在她抱著神誌不清的奶奶,絕望地痛哭時,一輛黑色的賓利悄無聲息地停在了她麵前。
車窗降下,露出周崇硯那張冷峻矜貴的臉。
一份北城最頂級私立醫院的特護病房入院單,和一份包養協議擺在了她麵前。
“知晴,你這輩子都別想離開我。”
周崇硯低沉的嗓音在耳邊響起:“知晴,走了。”
回憶的潮水褪去,她麵無表情地起身,陪著他坐進卡宴裏。
他有些醉了,解開了扣子,露出了一大片胸膛。
許知晴的目光落在上麵,心跳停滯。
那裏,曾有一道猙獰的疤。
是周崇硯為她擋刀時留下的。
而取而代之的,是一朵濃豔的紅玫瑰紋身,囂張地綻放著。
他那時的身份被注銷,結婚證也無效了。
這道疤,是他唯一愛過她的證據。
許知晴隻覺得喉間像是埋進了一根針,每一次呼吸,都扯得發疼。
周崇硯語氣有些不耐煩地解釋:“為了哄虞雪棠簽下一個合作協議,我才答應她紋的。”
許知晴垂下眼,聲音很輕:“很好看。”
話音未落,周崇硯瞬間變了臉色,他攥住許知晴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你再說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