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老婆產後抑鬱,站在天台上想跳下去那天,我沒去拉她。
反而從身後領出來一個五歲大的男孩,指著她冷笑:
“跳啊,你趕緊跳。”
“你前腳跳下去,後腳我就讓這孩子認祖歸宗。”
“住你的房,花你的錢,打你的娃。”
那男孩怯生生地喊了我一聲“爸爸”。
老婆原本死灰一樣的眼睛,瞬間燒起了兩團火。
她從天台欄杆上爬下來,衝過來狠狠扇了我一巴掌。
......
“沈淩!你個畜生!我死也不會給你們騰地方!”
她抱著女兒回了娘家,那是她這半年來第一次有了精氣神。
我摸著火辣辣的臉,站在風裏笑出了聲。
直到出租車消失在拐角,我臉上的笑容一點點垮塌。
喉嚨翻湧腥甜,我捂著嘴彎腰咳嗽。
一隻小手遞過來一張紙巾,浩浩拍了拍我的背:
“沈叔叔,我剛剛演得像不像?”
我接過紙巾擦去嘴角的血,攥緊紙團。
“像,太像了。”
“浩浩是影帝。”
浩浩撇嘴,指著欄杆:
“阿姨剛剛好像真的想跳。”
我心口一窒,疼得無法呼吸。
是啊,她是真的想跳。
十分鐘前,她半個身子探出去了。
那雙愛笑的眼睛裏一片死灰。
哪怕女兒還在繈褓裏哭,她都聽不見。
醫生說過:
“除非有強烈情緒刺激,愛或者恨,激起求生欲,她才能活。”
我的愛已經救不了她了。
這半年來,我跪在地上求她吃飯,整夜抱著她,她隻會流淚發呆。
我也沒時間了。
我摸著口袋裏皺巴巴的確診單——胰腺癌晚期。
我都要死了,還怎麼用愛去拉住一個想死的人?
如果我死了,她一定會毫不猶豫地跟著我走。
所以,隻能是恨。
徹骨的恨,能讓人在絕望中為了複仇活下去。
我撥通號碼:
“喂,江小姐,錢我打過去了,按計劃來。”
掛了電話,我看著屏幕上許晶晶的照片。
剛結婚時拍的,她眉眼彎彎。
“晶晶,別怪我。”
“隻要你能活著,哪怕是恨我入骨,哪怕讓我下地獄,我也認了。”
回到家,屋裏一片冷清。
我直接衝進嬰兒房。
粉色的牆紙,白色的搖籃,還有滿櫃子的小衣服,每一件都是她親手挑的。
這裏是她母愛的聖地。
也是我必須摧毀的第一站。
我拆掉搖籃,撕掉牆紙,把小衣服塞進黑色塑料袋。
然後把浩浩帶來的奧特曼、變形金剛,一股腦堆了進去。
嬰兒房變成了男孩玩具房。
我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地狼藉,心臟絞痛。
但我還是舉起手機拍了一張照片,發朋友圈:
“終於不用看那些粉膩膩的東西了,兒子,這是爸爸給你的新房間,隨便玩!”
按下發送鍵,手在抖。
十分鐘後,銀行卡扣款短信來了。
許晶晶轉走了一半存款。
看著扣款短信,我笑了,眼淚流了出來。
好樣兒的,晶晶。
知道搶錢護食了。
這就是求生欲。
拿這些錢買刀殺我都行,隻要別再站上天台。
門口傳來砸門聲。
我神色一凜,換上那副混蛋表情。
打開門,冷笑著正準備開口。
幾個穿著製服的民警站在門口:
“沈淩是嗎?有人報警說你家暴,跟我們要走一趟。”
報警了?
那個受委屈隻會躲被子裏哭的許晶晶,學會用法律攻擊我了?
好。
真好。
我伸出雙手任由警察帶走,心裏為她鼓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