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沒有傷情鑒定,我隻說是家庭糾紛,警察教育幾句就把我放了。
回到家大門敞開,客廳燈火通明。
許晶晶抱著女兒坐在沙發上,身邊是她大哥。
浩浩在玩賽車,屋裏氣氛緊繃。
許晶晶抬起頭,眼裏布滿紅血絲。
她盯著我。
我換了鞋,抱起浩浩親了一口:
“哎喲,兒子還沒睡呢?是不是想爸爸了?”
浩浩摟住我的脖子:
“爸爸,我想吃必勝客。”
“吃!明天爸帶你去吃最貴的!”
許晶晶大哥漲紅了臉,衝上來要揍我:
“沈淩!你個畜生!晶晶才給你生了孩子半年,你就把野種帶回家?!”
我躲過那一拳,冷笑:
“大哥,話別說得這麼難聽。”
“什麼叫野種?這是我沈家的長孫!”
“再說了,誰讓許晶晶肚子不爭氣,生個賠錢貨?”
“還不許我想辦法留個後?”
許晶晶渾身發抖,把孩子遞給大哥,猛地衝進那個被改成玩具房的臥室。
幾秒後,裏麵傳來尖叫。
她看見了被扔在垃圾袋裏的小衣服,看見了被拆掉的搖籃。
“沈淩!!!”
她衝出來撲向我,指甲撓上我的臉。
臉上一陣刺痛。
這點痛,反倒讓我感到輕鬆。
我一把推開她。
“砰!”
她撞在玄關櫃子上,發出悶響。
我本能伸手想拉她,心跳驟停。
但我把手轉了個彎,指著她罵:
“瘋婆子!你敢打我?”
“這一巴掌,就把原本打算分你的一點安家費打沒了!”
“既然回來了,那就老實點!”
“想離婚?”
“行啊,淨身出戶!孩子歸我!”
許晶晶捂著肩膀喘氣,伸手攔住要衝上來的大哥,扶著櫃子站直。
她眼神從狂怒沉澱為冰冷:
“哥,你們回去吧。”
“晶晶!這種人渣你還留著幹什麼?跟哥回家!”
“我不走。”
她看著我,一字一句:
“這是我的家,是我花錢買的房。”
“我要是走了,不就正好給這對狗男女騰地方了嗎?”
“我死也不會走的。”
“我要看著這對畜生,怎麼遭報應。”
大哥拗不過她,罵了幾句走了。
門關上,許晶晶抱著女兒進了客房,反鎖房門。
聽著落鎖聲,我心裏五味雜陳。
她留下來了。
為了孩子和不甘,她選擇了戰鬥。
肯戰鬥,就死不了。
深夜,我躲在主臥衛生間,跪在馬桶前嘔吐。
胃裏劇痛,是化療的副作用,也是癌細胞在擴散。
我衝掉紅色液體,看著鏡中那個臉色慘白、眼窩深陷的男人。
真醜,像個鬼。
隔壁傳來壓抑的哭聲。
我把額頭抵在瓷磚上,一下下撞,直到磕出血,企圖用肉體的痛壓過心裏的痛。
別哭啊,晶晶。
把眼淚收回去。
你要恨我,殺了我,才有力氣活下去。
第二天一早,客廳一片狼藉。
幾萬塊的玩具不見了,垃圾桶裏堆滿了被砸壞的奧特曼。
許晶晶在餐桌前喂孩子喝奶,眼皮都沒抬:
“家裏臟東西太多,我清理了一下。”
“以後那個野種的東西,出現一次我扔一次。”
我看著她憔悴卻挺直的側臉,差點笑出聲。
我一腳踹翻垃圾桶,指著她罵:
“許晶晶,你找死是不是?”
“我看你是太閑了!”
“既然你這麼喜歡收拾,那從今天開始,家裏的活兒全歸你幹!”
“伺候不好我兒子,這一分錢生活費你也別想拿!”
許晶晶抬起頭,嘴角勾起一抹嘲諷:
“沈淩,你以為這點錢就能拿捏我?”
“你等著。”
那天早上,許晶晶換上風衣,化了淡妝出門。
她是去見律師,也去找工作。
我的晶晶,終於為了生存露出獠牙。
許晶晶找工作不順,行業迭代快加上哺乳期,沒人願意要。
這還不夠,無法讓她變成鋼鐵。
我得再加一把火。
這把火叫江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