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我早早等在咖啡館。
一陣香水味飄進鼻腔。
林晚夢姍姍來遲,打了個哈欠。
“不好意思啊,來晚了。”
“晨風體力太好了,折騰到後半夜都沒停。你看,我這身上到處都是吻痕。”
她像在炫耀戰利品,眼神輕蔑。
“他已經很久沒碰你了吧?”
我把離婚協議書推到她麵前,手抖的厲害。
“讓顧晨風簽了。”
林晚夢像在看一個跳梁小醜。
“你終於想明白了?”
“早知如此,又何必讓你媽道德綁架晨風,讓晨風娶你呢?”
“爸媽都死了,老公出軌,孩子也不是自己的。唐思甜,你好可憐哦。”
我將整杯滾燙的咖啡潑在她臉上。
“閉嘴!”
林晚夢大叫一聲。
“什麼娃娃親,什麼童養夫,什麼救命之恩,都是你們這群鄉巴佬的規矩!”
你媽那個賤人,活該被病痛折磨致死!”
我氣的渾身發抖,抬起手就是一巴掌。
‘啪!’
清脆的巴掌聲響徹餐廳。
林晚夢突然轉變了態度。
“對不起,思甜。”
“都是我的錯,是我不該愛上晨風。”
“可你不該把晨風拐進山村裏圈養他,又把支教的我扔在村長床上...”
“我現在已經身敗名裂了,隻有一個烤腸攤來勉強養家糊口。你卻找混混把車掀翻,還讓他們把我拽進小巷...”
“思甜,你怎麼折磨我都好,求你放過晨風好不好?”
有人開啟直播,彈幕瞬間爆炸。
“這就是顧總夫人?沒想到是個毒婦!”
“怪不得顧總那樣有才華有能力的人會娶一個村姑,原來是她手段用盡!”
“現場的人誰打她一拳,我給誰刷一個嘉年華!”
臭雞蛋、爛菜葉扔在我臉上。
我被人按在地上拳打腳踢。
意識模糊之際,一雙黑色皮鞋停在我眼前。
我抬起頭。
滿心希冀地望著顧晨風,希望他能替我解釋。
可他卻一把抱起林晚夢,憤怒至極。
“你敢打她?”
“唐思甜,你敢打她?”
“是,你父親救了我,你母親養育我不假。但我已經娶了你,把從小到大整整二十幾年的青春都賠給了你!你還想怎樣?”
他拽起林晚夢的手,聲音殘忍又冷酷。
“打,給我狠狠地打。”
“晚夢,我不會再讓任何人欺負你。”
林晚夢揚起勝利者的姿態,一巴掌一巴掌地打在我臉上。
每打一下,圍觀群眾就會叫好一聲。
直到她累了,這場霸淩才停止。
離婚協議書扔在我臉上,顧晨風的名字墨跡未幹。
“我會給你顧氏一半的財產,也算對你父母有個交代。你拿著這筆錢,永遠都別再回來。”
我踉蹌著走出咖啡館。
身下的血越來越多。
也許是感覺不到愛,我和顧晨風孩子就這樣匆匆離開了。
腕上的母子手表亮起。
歲歲稚嫩的聲音夾呼呼風雪。
“爸爸不愛媽媽,歲歲愛!”
“歲歲擔心媽媽,歲歲出來找媽媽!”
我看到歲歲小小的身影,穿著紅色小棉襖,在風雪中向我跑來。
失控的貨車衝破雪幕。
刺耳的刹車聲劃破長空。
“歲歲!”
我嘶吼著衝過去,可終究還是晚了一步。
眼睜睜地看著貨車從她小小的身體上碾壓過去。
林晚夢的身影在遠處一閃而過,隨即消失在風雪中。
鮮紅的血在雪地上綻開,像一朵妖豔的花。
黑暗襲來。
我和女兒一起,死在了蒙城最寒冷的冬天。
...
和唐思甜分開的日子,顧晨風過的極其瀟灑。
怕被打擾,直接關機。
一個月後才回到蒙城。
這些日子,顧晨風總是盯著手機出神。
這是二十多年來,唐思甜第一次這麼久沒聯係自己。
大概是還在賭氣。
她從小就依賴他,愛他如命。
這二十多年。
他來來回回哄了幾十次,不都好了?
這次回去再哄哄就好了。
可越是安慰自己,心裏就越亂。
他突然覺得。
咖啡館那天的懲罰對唐思甜來說有些過了。
她畢竟給自己生兒育女。
又砸鍋賣血,把他供成顧氏總裁。
補償雖多。
但又怎麼比得上她父母的救命之恩呢?
想到當時一個衝動簽署的離婚協議書。
顧晨風怎麼也睡不著。
天蒙蒙亮。
看著依舊未讀的消息,他起身離開。
顧晨風照常買了珠寶和鮮花。
比平時更大,更多。
推開門,家裏寂靜一片。
一切都是他走之前的模樣。
隻是少了那抹抱著歲歲,等待他回家的身影。
看著那一封封被拆開、散落在地的情書。
顧晨風無所謂地笑笑。
他拿出手機。
恰好唐思甜打來了電話。
才剛接通,就照例道歉。
“對不起啊老婆,咖啡館那天我太衝動了。”
“你帶著歲歲去哪兒了?快回家吧。”
本以為這次,還能像從前一樣被饒恕。
可接下來。
對麵卻歎了口氣。
“你是唐思甜、傅歲歲的家屬吧?”
“很遺憾的告訴你,唐思甜和顧歲歲早在一個月前因車禍搶救無效,已經去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