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還在撒謊。”顧臨淵冷冷道,“我已經派人去江南查了,最遲三天,真相就會大白。”
侯夫人卻抬手製止了他。她走到我麵前,仔細端詳我的臉:“模樣倒是標致,這雙眼睛尤其像。可惜,氣質差遠了。”
她轉身坐回椅子上,端起茶盞:“臨淵,既然人已經娶進門了,休妻退婚,對侯府名聲有損。”
顧臨淵皺眉:“母親的意思是?”
“就先留著吧。”侯夫人吹了吹茶沫,“橫豎隻是個女人。等查清楚了,若真是假冒的,隨便找個由頭處置了便是。若是真的——”
她看了我一眼,眼神意味深長:“那就當沈家送了個次品來,我們侯府,也不是吃素的。”
我渾身發冷。
“至於你,”侯夫人對我說,“既然進了侯府的門,就要守侯府的規矩。從今天起,你搬到西跨院的清荷苑去,沒有我的允許,不得踏出院門一步。”
我被軟禁了。
清荷苑確實偏僻,院牆高聳,隻有一扇小門可供出入,門外日夜有人把守。院裏除了一棟二層小樓,就是一片荷塘——如今是冬季,隻剩枯枝殘葉。
綠珠一邊收拾屋子一邊抹眼淚:“小姐,這地方比咱們在沈家的院子還不如。侯府也太欺負人了......”
“別說了。”我打斷她,“隔牆有耳。”
綠珠連忙噤聲。
我走到窗邊,看著外麵蕭索的庭院。高牆隔絕了視線,也隔絕了自由。但我心裏反而平靜了些。
至少,暫時安全了。
顧臨淵再沒來看過我。
侯府的下人最會看眼色,見我這個世子夫人不受待見,送來的飯菜一日比一日差。到第三天,竟然隻有一碟鹹菜和兩個冷硬的饅頭。
綠珠氣得要去理論,被我拉住了。
“小姐,他們欺人太甚!”綠珠紅了眼眶,“您可是明媒正娶進來的,就算、就算世子不認,也輪不到這些下人作踐!”
“何必跟下人計較。”我把饅頭掰開,泡在熱水裏,“他們不過是聽命行事。”
“那咱們就這麼忍著?”
我低頭吃著泡軟的饅頭,沒說話。
忍?當然要忍。在沈家十幾年,我學會的第一件事就是忍。忍嫡母的白眼,忍嫡姐的嘲諷,忍下人的怠慢。忍到所有人都忘了沈家還有個庶女叫沈月影。
但現在不一樣了。
我不是沈月影,我是沈月明——至少在真相大白之前,我是。
第四天,送飯的換了個小丫鬟,叫春杏。她小心翼翼地把食盒放在桌上,怯生生地說:“夫人,這是今日的飯菜。”
我打開一看,竟然有了一葷一素,米飯也是熱的。
綠珠驚訝地看著我。
我看向春杏:“為什麼換菜了?”
春杏低著頭:“是、是世子爺吩咐的。世子爺說,不管是誰,進了侯府的門就是侯府的人,不能餓著。”
顧臨淵?
我有些意外。那個第一天就揭穿我的男人,竟然會關心我吃不吃得飽?
“替我謝謝世子。”我說。
春杏應了一聲,匆匆走了。
綠珠高興道:“小姐,世子爺心裏還是有您的!”
我搖搖頭。顧臨淵這麼做,恐怕不是出於關心,而是侯府的體麵。他可以不認我這個妻子,但不能讓外人知道侯府苛待新婦。
果然,下午侯夫人就派人來了。
來的是侯夫人身邊的王嬤嬤,板著一張臉,身後跟著兩個丫鬟,捧著幾件衣裳和幾本書。
“夫人說了,既然世子留你在府裏,就不能給侯府丟臉。”王嬤嬤聲音刻板,“從今天起,每日上午學規矩,下午學認字。三個月後,至少要像個大家閨秀的樣子。”
我看著那些書——《女誡》《內訓》《女論語》,都是閨閣女子必讀的。
“我不會寫字。”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