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除夕夜,我正滿頭大汗地在廚房炸丸子備菜。
手機卻彈出一條同城熱門視頻:
【我也太幸福了!在這個特殊的日子,老公拋下所有病人,隻陪我一個人跨年。】
配圖是一雙修長白皙的手,正在耐心地剝皮皮蝦。
這雙手骨節分明,虎口處有一顆紅痣。
正是我那聲稱在醫院值大夜班的老公顧懷宴。
評論區一片羨慕,誇讚顧醫生醫者仁心也有柔情。
隻有我看著那一桌子漸漸涼透的年夜飯,和剛查出來的懷孕單子,如墜冰窟。
原來他不是忙著救死扶傷,而是忙著給他的“真愛”剝蝦殼。
我拿著結婚證去醫院找他對質,他卻當著所有同事的麵報了警。
警察查完資料後同情地看著我:
“女士,你手上的結婚證是假的,這位顧醫生法律上的妻子叫林婉,已經懷孕六個月了。”
那一刻,我手裏的結婚證成了最大的笑話。
……
警察的話像一記重錘,砸得我耳膜嗡嗡作響。
假的?
怎麼可能是假的?
那是我和顧懷宴去民政局,排了三個小時隊才領回來的紅本本。
我抬頭看向顧懷宴。
他站在林婉身邊,一身筆挺的高定西裝,那是為了今晚跨年特意換上的。
此刻,他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袋垃圾。
林婉挺著大肚子,依偎在他懷裏,手裏還捧著一杯熱奶茶。
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眼,嘴角勾起冷冷的嘲笑。
“懷宴,這就是你說的那個護工?”
“想攀高枝想瘋了吧?連假證都敢做,現在的女人為了上位真是什麼都幹得出來。”
周圍值班的醫護人員和看熱鬧的群眾開始議論紛紛。
“長得挺清秀的,怎麼是個妄想症?”
“顧醫生可是出了名的好男人,怎麼可能跟這種保姆有一腿。”
“就是,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人家正牌老婆可是院長千金。”
那些細碎的議論聲像針一樣紮進我的皮膚。
我顫抖著手,掏出手機。
“我有照片!我有我們結婚時的合照,還有這三年生活的視頻!”
我慌亂地劃開相冊,手指在屏幕上用力地點著。
可是,相冊裏空空如也。
不僅是本地相冊,連雲端備份都被清空了。
一片空白。
就像我這三年的婚姻,徹頭徹尾就是一場空。
我不可置信地抬頭看著顧懷宴。
他神色淡然,推了推鼻梁上的金絲眼鏡。
“沈小姐,我請你做護工照顧我那個自閉症弟弟,是因為看你可憐。”
“但我沒想到,你會不僅偷家裏的東西,還臆想我是你丈夫。”
“我是醫生,我有職業操守,也有家庭責任,請你自重。”
好一個職業操守,好一個家庭責任。
“護工”二字,將我三年掏心掏肺的付出,抹殺得幹幹淨淨。
這三年,我為了他放棄了讀博的機會。
為了他那個總是尖叫發瘋的弟弟,我熬白了多少頭發。
他的每一篇論文,每一個晉升的PPT,哪一個不是我通宵達旦替他寫出來的?
現在,我是小偷?我是臆想症?
怒火攻心,我猛地衝上去。
“顧懷宴!你這個畜生!你為什麼要騙我!”
我的手還沒碰到他的衣角。
顧懷宴眉頭一皺,抬手猛地推了我一把。
“離婉婉遠點!”
那一推,毫不留情。
我整個人向後踉蹌,腰部重重地撞在地上。
“呃——”
腹部傳來一陣劇烈的絞痛。
我捂著肚子蜷縮在地,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
口袋中那張皺皺巴巴的懷孕化驗單滾了出來。
那是我原本想今晚給他看的驚喜。
顧懷宴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眼神裏沒有一絲溫度。
“別演了,沈知。”
“拿著你的工錢滾,以後別讓我看見你。”
他從錢包裏掏出一遝現金,像打發叫花子一樣扔在我的臉上。
紅色的鈔票散落一地,蓋住了我蒼白的臉。
林婉嬌笑著拉了拉他的袖子。
“老公,別跟這種瘋女人計較了,寶寶餓了,我們去吃年夜飯吧。”
顧懷宴立刻換了一副麵孔,溫柔地扶著她的腰。
“好,都聽你的,別氣壞了身子。”
他們轉身離開,背影恩愛得刺眼。
從頭到尾,他沒有再看我一眼。
哪怕我在地上疼得渾身發抖。
年輕的警察歎了口氣,遞給我一張紙巾。
“沈女士,過年了,別太執著。”
“這種男人,不值得。”
我接過紙巾,擦掉了臉上的淚,卻擦不掉心裏的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