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晚的結婚紀念日過得味同嚼蠟。
裴言一如既往的體貼,切好牛排,倒好紅酒。
但我總覺得,他看我的眼神裏,藏著我不懂的東西。
“寧寧,嘗嘗這個,你最愛的七分熟。”
我機械地咀嚼著,腦子裏全是陸舟那雙眼。
他回來了。
他到底想幹什麼?
如果隻是為了報複,為什麼剛才不直接拆穿我?
“叮。”
手機震動了一下。
我嚇得手一抖,叉子磕在盤子上,發出刺耳的聲響。
裴言抬起頭,目光鎖住我:“怎麼了?”
“沒......沒什麼。”
我抓起手機,借口去衛生間。
鎖上門。
屏幕上是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彩信。
沒有文字。
隻有一張照片。
照片裏,是一個精致的禮盒,放在我家門口的腳墊下。
這就是他說的“新婚大禮”?
我渾身發冷。
他在監視我。
甚至可能,就在某個角落看著我驚慌失措的樣子。
我必須拿到那個盒子。
不能讓裴言看見。
衝水,洗手,調整表情。
我走出衛生間,裴言正在收拾餐桌。
“我去樓下扔個垃圾。”
我拿起門口的垃圾袋,盡量讓聲音聽起來自然。
裴言背對著我,動作頓了頓。
“這麼晚了,明天再去吧。”
“沒事,剛才吃太飽了,順便消消食。”
我沒等他回答,換了鞋就往外走。
推開門的一瞬間。
我迅速掀開腳墊。
果然有一個巴掌大的黑色絲絨盒。
我一把抓起揣進兜裏,心臟狂跳。
電梯下行。
我躲在小區的綠化帶陰影裏,顫抖著打開那個盒子。
裏麵躺著一支錄音筆。
還有一個U盤。
我按下錄音筆的播放鍵。
滋滋的電流聲後,傳來了陸舟的聲音。
低沉,沙啞,帶著一絲玩味。
“寧寧,這五年,你睡得安穩嗎?”
“裴言給你的那個家,真的幹淨嗎?”
“聽聽這個。”
錄音筆裏的聲音變了。
背景音很嘈雜,像是在某個酒吧。
“隻要陸舟進去,那個項目就是我的。”
“至於徐寧......嗬,那個蠢女人,隻要我稍微對她好點,她就會乖乖聽話。”
“證據?當然是我偽造的,借她的手送出去,才更可信,不是嗎?”
這聲音......
溫潤,儒雅,卻透著徹骨的寒意。
是裴言。
我手裏的錄音筆“啪”地掉在地上。
不可能。
這絕對不可能。
五年前,明明是裴言幫我查到了陸舟挪用公款的證據。
是他陪我度過了被背叛的痛苦時期。
是他告訴我,陸舟是為了那個富家女才鋌而走險。
怎麼會......
“誰在那兒?”
身後突然傳來一道手電筒的光。
是小區的保安。
我慌亂地撿起錄音筆,轉身就跑。
回到家門口。
我調整了很久的呼吸,才敢開門。
客廳的燈關了。
隻有臥室透出一絲微光。
裴言睡了嗎?
我輕手輕腳地走進去。
卻發現裴言正坐在床邊,手裏拿著我的手機。
屏幕的光照亮了他半張臉。
陰森,詭異。
“寧寧。”
他抬起頭,嘴角勾起一抹我從未見過的笑。
“剛才有個陌生號碼給你發短信。”
“問你,禮物喜不喜歡。”
他站起身,一步步朝我逼近。
“什麼禮物?我也想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