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薄雲徊寬大的手掌按在林書魚顫抖的肩頭,側身擋在亭江月麵前。
“江月,適可而止。 ”
林書魚從他身後探出頭,眼眶紅得像浸了水的櫻桃,“雲徊,你別怪江月,是我不好,是我不該出現在你們麵前,讓她誤會了。”
她越是示弱,越襯得亭江月像個蠻不講理的闖入者。
亭江月站在原地,指尖的涼意順著血管蔓延至全身。她看著薄雲徊線條冷硬的側臉,“薄雲徊,你也認為是我在欺負她嗎?”
薄雲徊轉頭看她,黑眸深邃,很是疲憊,“我和書魚隻是清清白白的朋友關係,她是小言的生母,是你自己想多了,總把事情往齷齪的方向想,每次都要這麼鬧,有意思嗎?”
“清清白白?”亭江月深吸了一口氣,指了指桌上的避孕套,直視薄雲徊的眼睛,“那我問你,薄雲徊,這些年,你和她到底上過床沒有?”
空氣瞬間凝固。
薄雲徊眸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隨即恢複平靜。
他將人抱到了沙發上,拿過醫藥箱給她上藥。
他沒有回答。
長長的沉默在空氣中蔓延,像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將亭江月包裹其中。
這沉默,比任何回答都更殘忍。
就在這時,次臥的門被猛地撞開。
薄池言從裏麵衝了出來。
他小小的身子氣得發抖,手裏緊緊舉著一個沉甸甸的花瓶。
那是亭江月當年特意為他挑選的周歲禮物。
他瞪著亭江月,眼神裏滿是濃烈的敵意,像看著不共戴天的仇人。
隨著一聲巨響,花瓶碎裂四濺。
亭江月隻覺得後腦一疼,緊接著,一大股鮮血瞬間從額頭湧出。
順著眼尾,臉頰滴落。
亭江月捂著流血的頭,身體晃了晃,不可置信地看著薄池言。
這個她一手帶大,生病時寸步不離照顧,傾盡所有嗬護的孩子。
他竟然會為了另一個女人,用如此殘忍的方式傷害她。
心口像是被生生剜去一塊,疼得她幾乎無法呼吸。
林書魚見狀,立刻從薄雲徊身後走出來,跪在亭江月麵前。
“江月,我知道你心裏有氣,可小言還小,你別跟他計較,我真的沒有想搶你的位置,我隻是想多見見我的孩子,求你不要不讓我們見麵,好不好?”
“媽媽,你不要跪她,媽媽你快起來!”
孩子覺得撕心裂肺,仿佛亭江月是什麼惡人。
薄雲徊看著亭江月流血的頭,沒有絲毫心疼,反而被林書魚的柔弱和薄池言的眼淚徹底激起了怒火。
“亭江月,你鬧夠了沒有?”
下一秒,他抬手撥通報警電話。
指尖修長,動作幹脆利落。
亭江月看著依偎在林書魚懷裏,對她怒目而視的薄池言,隻覺得渾身冰冷。
從頭頂涼到腳底。
原來,在他心裏,她永遠是那個蠻不講理,疑神疑鬼的瘋女人。
而林書魚,永遠是那個需要被保護的無辜者。
她之前的原諒,此刻像一個笑話。
被鮮血模糊的視線裏,她看著薄雲徊抱著林書魚回屋。
而自己像個局外人,孤零零地站在一片狼藉的客廳。
很快,警察就到了。
薄雲徊率先開口,“亭江月涉嫌故意傷人,請你們帶回去拘留。”
亭江月沒有辯解,也沒有哭鬧。
她的心已經冷到麻木。
她任由警察戴上手銬,帶離了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