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村口停了一輛大紅色的牧馬人。
車頭掛著紅綢子。
我坐在引擎蓋上,手裏拿著本子。
前麵排了一長隊,全是朝氣蓬勃的小夥子。
他們穿著白大褂,兜裏揣著聽診器或者平板電腦。
“王博,去年的成活率是百分之九十九。”
我拿出一疊厚厚的現金,拍在桌上。
“這是你的年終獎。” 那個高個子的小夥子笑了。
他是名牌大學畜牧係的博士。
“沈總,明年我打算把後山的自動喂食係統再升級一下。”
“行,錢管夠。”
我點點頭。
這時候,一輛灰撲撲的奧迪擠進了人群。
車門還沒關穩,沈母就衝了下來。
她踩著細高跟,在泥地裏深一腳淺一腳。
沈父跟在後麵,領帶歪著。
沈瑤最後下來,手裏拎著名牌包,一直扇風。
“沈念!” 沈母的聲音很高。
她衝到桌子跟前,眼睛盯著那一桌子現金。
“你在這兒發什麼錢?這都是哪來的?”
她轉頭看了一眼王博,又看了看旁邊幾個員工。
“這些就是你招的......男人?” 她嘴角撇著。
“我就知道,你在這種山溝裏,不找個老頭子養你,哪來的車?”
“大嬸,你哪位?”王博皺起眉頭。
“我是她媽!”
“你是誰媽?”我把手裏的本子合上。
“有事說事,沒事別耽誤我發獎金。”
沈父走過來,臉色發青。
“沈念,家裏出大事了,你還有心思在這兒鬧?”
“沈氏集團的資金鏈斷了。”
“外公留給你那份原始股,你現在必須拿出來。”
“那是救命的錢。”
我跳下車,把白手套摘下來。
“外公給我的東西,憑什麼救你們的命?”
“你這孩子怎麼——”
“怎麼這麼沒良心?”沈母搶過話。
“供你吃供你穿十八年,你現在發財了,連親爹媽都不管?”
“那是養育之恩!”
我冷笑一聲。
我從車座底下翻出一張紙,拍在引擎蓋上。
“看清楚了。”
“斷親協議。沈家蓋了章的。”
“另外,我當年從股份裏拿出三百萬,借給沈家做項目啟動資金,按現在的銀行利率......”
我按了一下計算器。
“利滾利,一共一千二百萬。”
“錢呢?”
沈父的臉漲成豬肝色。
“你外公的東西就是沈家的!一家人算什麼賬?”
“誰跟你一家人?”
我看著沈瑤。
沈瑤湊過來,想抓我的頭發。
“沈念,你別在這兒裝蒜。你這些豬要是沒有陸哥哥幫你找銷路,早死絕了!”
“陸哥哥說,你這兒就是個臭氣熏天的垃圾場。”
她指著我的鼻子,指甲油紅得紮眼。
我順手抓住她的手指,往後一折。
“啊!” 沈瑤慘叫一聲。
我拎著她的脖領子,把她往旁邊一甩。
那邊是剛清理出來的豬糞坑,還沒來得及運走。
“噗通。”
沈瑤整個人紮了進去。
白裙子瞬間黑了。
“瑤瑤!”沈母尖叫著去撈。
沈父氣急敗壞地指著我的鼻子罵: “沈念,你個沒良心的!你這輩子就是個養豬的命!”
“你以為你有兩個臭錢就了不起了?”
“今天你不把股權交出來,我們就死在你豬場門口!”
他躺在地上,撒潑一樣打滾。
我慢條斯理地摘下另一隻白手套。
我從口袋裏掏出一張文件。
那是沈家公司的收購意向書。
“行啊,死吧。”
“剛好我這兒缺有機肥。這山頭的豬草長得正旺。”
我蹲下身,湊到沈父耳邊。
沈母正忙著叫人把沈瑤從豬糞裏弄出來,沒聽見。
“沈總,順便告訴你們一個好消息。”
我的聲音很輕。
“沈家那個最大的債權人,那個你們一直想見卻見不到的‘黑金集團’董事長。”
“嘖,今天剛換了個人。”
“想知道是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