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這人打小就活得現實。
上輩子我賢惠了大半輩子,給那位才氣逼人的知青當牛做馬、洗衣做飯。
最後才發現人家心裏藏著個李淑芬。
我不過是個倒貼糧票的免費保姆。
重活一回,我算是悟透了:
什麼狗屁才氣,都不如兜裏有氣;什麼白麵書生,都不如大塊五花肉來得實誠。
再睜眼,我回到了七十年代定親那天。
我那好堂妹林秀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哭著喊著要退了殺豬匠的婚,一門心思要搶我那個“前程遠大”的知青未婚夫。
看著外麵拎了半山豬肉的男人,我樂了。
這哪是豬屎味?
這分明是未來連鎖超市大亨的味道,是金條的味道!
你不要,我要!
......
我睜開眼,正坐在堂屋的條凳上,手裏攥著那塊紅布。
和上輩子定親那天一模一樣。
可林秀的反應不對勁。
她沒像前世那樣先裝乖,再偷偷哭。
她一進門就撲通跪下,把紅布往灶膛裏塞,聲音又急又準:“我不嫁趙大正!我要退婚!”
太幹脆了。
就像......她也記得後來的事。
我心頭一跳。
難道她也回來了?
上輩子,她誰也看不上,自個兒找了個男人,嫁了。
結果男人回城就另娶高幹女,把她和孩子扔在鄉下喂豬。
她四十歲病死前,攥著我的手說:
“姐,我真傻。”
可現在,她眼裏沒有悔意,隻有算計。
趙大正未來會成為連鎖超市大亨,她不是不知道。
但那又怎樣?
不如人家周明遠,不僅會考上大學,未來還能當官,步步高升。
累死累活賺錢,哪有直接當官太太來得舒坦?
事實上,她不知道的是——
周明遠上輩子確實混得不錯。
但他帶我回城,根本不是愛我,而是缺一個伺候他的人。
跟那個初戀李淑芬,人家倆才是“真心相愛”。
我呢?
不過是個保姆!
那種日子,我也再不願意過了。
既然林秀想搶,那就讓給她好了!
“那......要不,”我小聲開口,“趙大正,我替你嫁?”
她猛地抬頭,眼神亮得發狠,嘴角壓都壓不住:“真的?姐,你願意?”
我點點頭,起身走到院門口,喊:
“趙大哥,進來吧。”
趙大正站在院外,藍布褂子洗得發白,袖口沾著點油漬。
他拎著半扇豬肉,是今天的訂婚禮。
“沈家妹子......出啥事了?”他問。
“沒出事。”我接過肉,“就是我堂妹不想嫁你。我想嫁。”
林秀一愣,隨即笑開:
“姐,你可別後悔。他身上那味兒,三天都散不掉。”
我沒理她,當著所有人麵,把肉掛到梁上。
“爹,娘,”我說,“婚事不變。隻是新娘換我。”
我爹抽了口旱煙,看了我一眼,點頭:“行。”
林秀鬆了口氣,轉身就往外跑——她要去找周明遠。
動作快得像怕我反悔。
可我知道,周明遠今天會來。
而且,他會開口要糧票。
果然,沒過一會兒,他來了。
白襯衫,黑框眼鏡,手裏還拿著本書。
“聽說要退婚?”他語氣淡淡,“也好,我本來就不想在農村紮根。”
林秀撲過去:“周哥!我願意跟你走!我什麼都能幹!”
周明遠沒看她,目光落在我身上:“林晚?你確定要嫁趙大正?”
“嗯。”我說。
他頓了頓,對著林秀說:“那你家嫁妝,能不能多出二十斤糧票?我回城探親要用。”
林秀臉色一白。
她大概沒想到,他會直接開口要錢。
“周哥......”她聲音發顫,“這我一下也拿不出來......要不等結婚後再......”
他歎了口氣,文縐縐地說:
“秀兒,你也不想看到我的才華被這幾斤糧食埋沒吧?等我以後指點江山,你就是我唯一的靈魂伴侶。”
我差點笑出聲。
林秀重生了,卻隻知道他能回城,不知道他有多貪多裝。
我拉起趙大正的手。
“走,”我說,“咱回家。”
林秀在後麵喊:“姐,咱們可說好了,我嫁周哥,你嫁趙大正,以後你要是後悔了,我可不會把周哥讓給你的!”
我沒回頭。
走到村口,趙大正低聲問:“你真不嫌棄我?”
“嫌棄你什麼?”我問,“嫌你將來開超市太有錢?”
他一愣:“我哪能......”
“縣裏要開農貿市場了。”我說,“你租兩個攤位,我幫你記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