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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我搬進了陸予忱口中那個“適合發爛發臭”的地下室。

這裏陰暗潮濕,牆上全是黴斑。

醫生警告過我,再不靜養,這條腿就廢了。

可我卡裏隻剩幾百塊錢,隻能在24小時便利店找了份夜班兼職。

站了六個小時,打了石膏的斷腿又腫又疼,每動一下都痛得鑽心。

我卻還是要笑著對每個顧客說“歡迎光臨”。

淩晨三點,一輛刺眼的豪車停在門口。

陸予忱帶著我爸媽,黑著臉走了進來。

媽媽滿臉嫌棄:“陸景穗,你非要作死是吧?不住家裏,跑這兒來丟人現眼!”

我沒理她,拿起掃碼槍,對準她手裏的進口零食:

“歡迎光臨,一共八十五,掃碼還是現金?”

陸予忱一巴掌拍在收銀台上,巨大的聲響震得我斷腿一陣抽痛。

“鬧夠了沒有?林蔓好心幫你澄清,你還演這種苦肉計給誰看?”

我抬起頭,眼神空洞地看著他:

“演戲?陸機長,出場費結一下?沒錢就滾,別耽誤我上班。”

爸爸臉上掛不住了,在一旁怒斥:

“趕緊跟我們回去!明天電視台要采訪『英雄家庭』,你不在算怎麼回事!”

原來是為了這個。

他們伸手就來拽我,拉扯間我站立不穩,重重摔在地上。

斷腿處傳來一聲脆響,劇痛讓我瞬間蜷縮在地,冷汗浸透了後背。

媽媽嚇了一跳,第一反應卻是衝過去關上便利店的玻璃門。

“快起來!別躺地上裝死,讓人看見了還以為我們虐待你!”

我顫抖著手,從口袋裏掏出一個透明藥袋,抓起一把粗糙的藥片就往嘴裏塞。

藥片卡在喉嚨裏,噎得我直翻白眼。

我硬是用拳頭捶著胸口,才把那一大把藥片吞了下去。

陸予忱撿起掉在地上的藥袋,看清上麵的小字,臉色驟然大變。

“獸用強效鎮痛片?陸景穗你瘋了!這是給牲口吃的藥,會吃壞腦子的!”

我緩過一口氣,靠在冰冷的貨架上冷笑:

“是嗎?便宜啊,十塊錢一大包,管用。”

我看著陸予忱那張震驚的臉,又補了一刀:

“反正你有保險,腦子壞了賠更多。這不就是你們想要的嗎?”

媽媽捂著嘴哭出聲:

“你怎麼能這麼作踐自己?我們缺你吃還是缺你喝了?”

我指著收銀台上那個快過期的麵包:

“那是我晚飯。為了給林蔓騰房間,你們把我銀行卡都扔了,我不吃這個,難道就該疼死嗎?”

爸爸臉上掛不住,從錢包裏掏出一遝錢,狠狠砸在櫃台上。

“行了!別說了!拿錢去買點人吃的藥!少在外麵丟我們陸家的臉!”

我沒撿錢,隻是死死盯著陸予忱:

“哥,我現在是不是很惡心?吃牲口吃的藥,住地下室。”

他嘴唇蠕動,似乎想解釋,但我打斷了他:

“可這不就是你的選擇嗎?為了保住那個高貴的林蔓,這就是你親妹妹的下場。”

我指著門口:

“滾。別耽誤我上班。再不走,我報警說你們搶劫。”

他們被我同歸於盡的氣勢嚇住了,狼狽地退了出去。

我知道他們沒走遠。

半小時後,媽媽又進來了,手裏端著一個精致的保溫桶,語氣軟了下來。

“穗穗,剛才是媽態度不好。這是媽特意給你熬的燕窩,你趁熱吃,補補身子。”

很香,可我聞到的卻是林蔓身上那股熟悉的香水味。

我突然笑出了聲,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

“媽,我沒記錯的話,這應該是林蔓晚上沒吃完的吧?”

媽媽臉色一僵,眼神躲閃:

“胡說什麼!這是媽......特意給你留的。蔓蔓胃口小,沒動過,倒了浪費......”

我一把打翻了保溫桶,滾燙的燕窩灑了一地。

“所以,在你們眼裏,我不能吃牲口吃的藥,就可以吃別人剩下的?”

我看著地上的狼藉,一字一頓地說:“陸予忱救林蔓,是他的榮耀。但別指望我吃別人吃剩的東西。”

媽媽看著我決絕的眼神,終於意識到那個聽話懂事的女兒徹底死了,她捂著臉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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