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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我拖著斷腿,找到一家老診所。

老中醫看到我腫脹發紫的右腿,氣得胡子抖動:“誰下如此狠手?晚來半小時,這條腿就廢了!”

他小心剪開褲腿,動作輕柔。

眼淚流不出。隻有陌生人因我的痛皺眉。

手機瘋狂震動。我剛接通,母親尖銳質問:“死丫頭,你死哪去了?哥的慶功宴要開始了,還在外麵鬼混?”

她不給我說話機會,直接數落:“林蔓小姐都來感謝了,你架子比明星還大?”

我深吸氣,平靜可怕地說:“媽,我的腿斷了。粉碎性骨折,正打石膏。”

電話那頭停頓一秒,隨即傳來母親不耐煩的冷哼。

我沒來及反駁,她又拋出炸彈:“你既然‘腿斷了’要住院,正好騰你房間給林蔓小姐做理療室。”

我愣住,血液冰涼:“那我的東西呢?”

母親理所當然:

“破爛都扔地下室了,你有保險金賠,回頭買新的不就行了?”

我突然笑出聲,嘶啞的笑聲嚇了老中醫一跳:

“我在那個家,隻值一筆保險金和一個空房間?”

母親罵我陰陽怪氣,又下命令:

“別裝死,趕緊回來!林蔓小姐點名要吃你做的糖醋小排,這是你的榮幸。”

我看著打石膏的腿,一字一頓說:

“媽,陸予忱不是說我有巨額意外險?要拿那個錢,我就得符合‘重傷’標準。”

“現在回去做飯,你就不怕我跟你們搶錢?,幾百萬賠償金泡湯了。您舍得嗎?”

電話那頭安靜了,隻剩沉重呼吸聲。母親顯然在幹活和幾百萬之間動搖。

半晌,父親插話,帶著一家之主威嚴:

“為錢連家都不回,陸景穗,你掉錢眼裏了?你哥為大局,為陸家階級躍升!”

我反問:

“爸,陸予忱為階級躍升可以推斷我的腿,我若不把自己搞慘點,怎麼顯得他救林蔓不容易?”

父親語塞,惱羞成怒:

“你現在在哪?你哥說你拉黑他,無法無天!立刻加回聯係方式,給林蔓小姐道歉!”

診所外天色漸暗,陸予忱的慶功宴開始了。

我輕聲說:“爸,你記錯了。陸予忱的妹妹在飛機迫降時已經死了。現在活著的,是要拿去理賠的‘殘次品’。”

“殘次品沒資格上桌吃飯,更沒資格加機長微信。”

父親在電話那頭暴跳如雷,要和我斷絕關係。

母親焦急喊:“先把保險單簽了再斷!”

我直接掛斷電話,拔出手機卡,當著老中醫麵,將卡生生掰成兩半。

老中醫歎氣:“姑娘,對自己別這麼狠。”

我撐著拐杖站起來,笑了笑:

“不狠一點,怎麼成全他們的大義滅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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