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全場目光齊齊投了過來。
“顧青音,你鬧夠了沒有?”
哥哥顧言真霍然起身,臉色鐵青,
“這是比賽!你想讓嵐嵐分心,讓我們顧家當眾出醜嗎?”
顧父也嚴厲嗬斥,
“坐下!這裏沒你說話的份!”
顧母看向我的眼神滿是失望和責備。
我緊盯著牌桌,無視所有斥責,再次提高聲音,
“那張牌絕對不能打,聽我的!”
顧青嵐胸口起伏,眼圈瞬間通紅,
“姐姐,在家裏你說什麼我都讓著你了,可現在你非要在我最關鍵的時候,讓我下不來台嗎?”
她一滴淚適時滑落,楚楚可憐。
鄙夷的議論聲瞬間湧來,
“太惡毒了吧!”
“自己妹妹明明要贏了,還過來搗亂?”
“見不得家裏人好,果然是外麵養不熟的白眼狼!”
隻有牌桌對麵的陳家少爺,
微不可察地抬了下眼,
目光極其隱晦地看向我。
見眾人一邊倒地幫她,
顧青嵐得意地將八萬扔了出去。
“我清一色聽牌了!”
她揚聲道,目光直直逼視陳家少爺,
仿佛勝利唾手可得。
陳家少爺沉默了一瞬。
然後,在全場注視下,
他緩緩地推倒了自己麵前所有的牌。
四個暗杠,清一色單吊八萬。
“清十八羅漢!”
裁判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
全場嘩然。
十八羅漢是麻將中最難和的牌型之一,概率極低。
顧青嵐臉上的血色刹那間褪得一幹二淨,
身體晃了晃,幾乎坐不穩。
接下來的幾局,她徹底亂了。
明顯是按照我那本秘籍裏的套路在硬撐。
我閉上眼,幾乎不忍再看,
那裏麵許多理論本身沒錯,
但生搬硬套,不懂變通,
在真正的高手麵前無異於自縛手腳。
顧青嵐連輸三局。
記分牌上,顧家的分數斷崖式下跌。
再輸一局,顧家將直接被淘汰,
創下首次無緣決賽的恥辱紀錄。
“學了雀神秘籍就這水平?”
“還敢自稱雀神傳人,太好笑了。”
“看來是要墊底了,嘖嘖,顧家也不過如此。”
四周的竊竊私語像針一樣紮來。
最後一局,顧青嵐看著自己麵前毫無希望的牌麵,
手抖得連牌都拿不穩,
額頭滲出細密的冷汗。
絕望和恐懼幾乎將她淹沒。
就在裁判即將宣布最後一輪開始前,
我站了起來。
“我要上場。”
我目光灼灼地盯著場上陳家少爺,
閃著興奮的光。
“顧青音,你瘋了?!”
哥哥恨不得衝過來捂住我的嘴,
“你還嫌我們丟人丟得不夠大嗎?”
我冷冷瞥他一眼,
“想贏,就閉嘴。”
我看向顧父,揚了揚眉,
“顧言真根本沒天賦,顧青嵐心理防線已經崩潰,與其接受失敗的結局,不如賭一賭。”
顧父猛地看向我,臉色變幻不定。
他攥緊了拳頭,額角青筋跳動,
最終,他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
“讓她換!”
在無數道看好戲的目光中,
我平靜地走上台,
坐在了顧青嵐剛才的位置上。
顧青嵐被哥哥扶下去時,
看我的眼神充滿了怨毒。
對麵那位一直沒什麼表情的陳家少爺,
此刻終於抬起了頭,
他的眼神裏沒有了之前的隨意,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如臨大敵的凝重。
我對他微微一笑,
“你很厲害,” 我的聲音隻有我們兩人能聽到,
“但我不會輸。”
骰子落定,
四周觀眾席已響起低語,
“開盤第一張,你們猜她會出什麼?”
“肯定先打風牌更穩妥吧。”
“也可能先出邊張,上把陳少開場打的就是九萬,高手藏鋒啊。”
我拿起第一張牌,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丟了出去。
“什麼?”
裁判猛地站起,眼睛瞪得滾圓。
觀眾席上,無數人震驚地霍然起身,
椅子腿摩擦地麵發出刺耳的聲響。
就連一直沉穩的陳家少爺,
也控製不住地瞳孔驟縮,
身體微微前傾,死死盯住了我打出的那張牌。
全場隻剩下倒抽冷氣的聲音此起彼伏。
因為我打出的,赫然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