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車窗外景色飛掠,彈幕不斷滾動。
【她去婚禮現場了!】
【肯定是發現什麼了!】
【哇,搞事情搞事情!】
我看得心煩意亂,索性閉上眼。
直到司機提醒,
“錦瀾國際酒店到了。”
我壓低帽簷,避開大堂,順著熟悉的消防通道溜進去。
宴會廳大門緊閉,但我有預留的密碼卡。
刷卡,閃身進去。
空蕩的宴會廳還蒙著布,舞台輪廓隱約可見。
我屏住呼吸,走上舞台,一寸一寸地仔細查看。
離婚禮隻剩三天。
如果真是彈幕預告的火災劇本,以裴珩那種縝密的性格,一定早早就布置好了。
果然,在一個堆疊著備用音響的角落裏。
三隻不起眼的黑色塑料桶,被一塊絨布草草蓋著。
擰開蓋子,刺鼻的氣味湧上來。
是汽油。
在此之前,無論證據如何擺在眼前,我心裏都還殘存著最後一絲可笑的幻想。
或許隻是誤會呢?
畢竟六年感情,他怎麼可能一次次親手將我推向地獄?
可此刻,汽油的味道像一隻冰冷的手,將最後的幻想徹底捏碎。
心口像被鈍器反複重擊,爛成千瘡百孔的窟窿,疼得我幾乎直不起腰。
眼淚無聲地湧出來,滾燙地淌過臉頰。
我死死咬住下唇,抬手用力擦掉淚水。
現在不是難過的時候。
我得逃出去。
更要讓他們,付出代價。
我悄無聲息地原路退出宴會廳。
剛走到酒店外的小巷,手機就響了起來。
一接通,便是裴珩劈頭蓋臉的責罵,
“薑嫻,你跑到哪裏去了?多大的人了還這麼任性!”
從前三次循環,他幾乎寸步不離地守著我。
美其名曰怕貌美如花的新娘子被人搶走。
現在想來,不過是怕我脫離掌控,發現真相罷了。
忍著喉嚨裏翻湧的澀意,我放軟聲音,
“你剛才那麼凶,我心裏難受,就自己出來走走。”
“我這就回去了。”
回到那個所謂的“家”,推開門,我腳步頓了一下。
周薇薇也在。
前三次循環裏,這個時間點她從不出現。
裴珩走過來,接過我的包,
“薇薇說想你了,非要過來看看,看婚禮有什麼能幫忙的。”
彈幕毫不留情拆穿,
【笑死,明明是怕女主再搞砸植入,廣告費打水漂吧。】
【狗男女怕錢飛了,趕緊來監工了。】
我臉上沒什麼表情,隻是點了點頭。
見我這樣平靜,裴珩明顯鬆了口氣,轉身走向廚房,
“薇薇還沒吃飯,我給她下碗麵。”
我這才注意到,周薇薇身上穿的,是我的睡衣和拖鞋。
都是和裴珩的情侶款。
她穿著,倒襯得站在門口的我,像個格格不入的外人。
不過這種事,她也不是第一次做了。
副駕駛是她的專座,點菜時裴珩永遠先問她的口味,每個特殊的節日,他總有理由去陪她。
可笑我從前太傻,竟沒看懂她暗戳戳的挑釁。
忽然,周薇薇放下手機,親親熱熱地走過來挽住我的胳膊。
“嫂子,你可算回來了,哥哥剛才急得團團轉呢......”
她說著,手指狀似無意地劃過我的手臂。
不偏不倚,正按在那些尚未消退的淤青上。
我疼得倒抽一口冷氣。
她立刻“呀”了一聲,順勢擼起我的袖子,露出底下青紫交錯的可怖痕跡。
“天哪!哥哥!”
“你也太不憐香惜玉了,把嫂子身上弄得都是傷!”
嘴裏說著責備的話,可眼底卻是明晃晃的嘲弄和惡意。
她當然知道這些傷是怎麼來的。
那些歹徒,那些不堪的淩辱,就是她和裴珩親手寫好的劇本。
而她此刻掀開我的傷疤,不過是在懲罰我——
懲罰我剛才“說錯話”,害她少賺了廣告費。
積壓的委屈和憤怒,再也無法壓抑。
我揚手,用盡全身力氣,狠狠扇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