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媽媽正端著溫水給姐姐吃藥，語氣裏滿是疲憊與不耐：

“知道了，吵什麼。”

可那提示音每隔一會就響一次，固執的在屋裏回蕩著。

姐姐放下水杯，輕聲說：

“媽，去處理一下吧，念念還在睡覺呢。”

媽媽眉頭皺起，不耐煩的滑動著屏幕：

“前兩周剛清理，怎麼這麼快就滿了”

列表展開，密密麻麻的文件跳了出來。

標題大多是“樂樂康複記錄”、“樂樂矯正日常”。

一條新錄像讓媽媽指尖頓住，時間是昨天她離開後的下午。

媽媽的臉色沉了下去，聲音帶著慍怒：

“這是給你姐姐記錄病情用的，不是你的玩具！”

媽媽點下刪除鍵，帶著抱怨：

“這孩子真是越大越不讓人省心......”

我急的團團轉，擺著手，慌亂的想解釋。

我沒有，是智能管家聽錯了。

我沒有想給媽媽添亂的。

我低下頭，咬著嘴唇。

要是它沒聽錯就好了，就不會亂錄了。

我哽咽著，流下淚來。

它沒聽錯的話，那我是不是就不會......

就在這時，玄關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音。

門開了，爸爸提著大包小包側身擠進門。

放下行李後，爸爸看著媽媽，打趣著說：

“怎麼了這是，大清早就跟機器生氣？”

媽媽歎了口氣，指著屏幕：

“念念在家瞎錄，內存全占滿了！”

爸爸一邊換鞋，一邊笑著打圓場：

“孩子嘛，好奇。”

媽媽卻像是被刺到了，聲音拔高：

“好奇也得有個度，你知道她昨天做了什麼嗎？”

“她好好的，非得學她姐姐的樣子裝病！”

“我巴不得樂樂趕緊好呢，她還裝上了......”

“這孩子現在怎麼變成這樣，一點同情心都沒有。”

爸爸皺著眉，冷了下來：

“樂樂從小受了多少罪，她都看在眼裏的，居然拿生病當兒戲！”

“這孩子，確實是太不像話了，她人呢？”

媽媽撇了一眼矯正機，指著裏麵的我：

“我讓她在裏麵好好待著反省，結果她倒好。”

“在這兒睡到現在都沒起，喊吃飯也不應......”

“我跟你說，這會肯定醒了，在裏麵裝睡呢！”

爸爸走過來，彎下腰，拍了拍我的肩：

“念念，起來，跟媽媽道歉。”

見沒有回應，爸爸怒火上來了，伸出手扯下我臉上的毯子。

“許佳念，我跟你說話呢，做錯事得......”

爸爸手上的動作頓住，毯子掉回我的臉上。

媽媽見爸爸不動，不耐煩的走過來。

一把扯掉我身上的毯子，蓋著的衣服掉落一地：

“你爸爸跟你說話呢，你前兩天不是還念叨著想爸爸嗎？”

可看清裏麵的情形後，媽媽也頓住了。

“念......念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