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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著媽媽的小電驢穿過大街小巷，最終停在一間廠房前。

真奇怪，媽媽不是辭職在家照顧姐姐了嗎？

我帶著疑惑跟著媽媽來到車間。

卻看見媽媽對著組長堆起討好的笑：

“李姐，家裏有點事，來遲了。”

李姐抬起眼，不耐煩的說：

“你這遲到次數也太多了，家裏的事再忙，也不能耽誤工作啊！”

媽媽忙點頭道歉，臉上的笑容越發卑微：

“你也知道，家裏孩子離不開人，隻能晚上來。”

李姐歎了口氣，扔給她一摞零件：

“你家這娃娃，就是個無底洞，你家老許，在工地上多久沒回來了？”

“還有你們家念念，上次家長會，就她一個人坐在座位上。”

“別人問她爸媽呢，她都不敢說話。”

“你這別讓一個累贅，拖累一大家子啊！”

我衝上前，叉著腰，氣鼓鼓的：

“姐姐是姐姐，她不是累贅！”

“不許罵我姐姐！”

媽媽接過零件，手上有不少傷口：

“樂樂也是從我肚子裏掉出來的一塊肉，這病，得治。”

“是我虧欠念念，等她姐姐好點了，我帶念念去她想去的遊樂場。”

我點點頭，又搖頭。

媽媽，我去不成了。

你把錢留給姐姐治病吧，別再這麼辛苦自己了。

李姐看著媽媽的樣子，軟了語氣：

“這批做完早點回去吧，工資照常給，多給小娃娃買點吃的。”

媽媽感激的點點頭，帶上老花鏡，忙活起來。

明明小時候，媽媽還能指著遠處的小鳥，清楚的告訴我那是什麼。

媽媽的眼睛，是什麼時候花掉的？

等媽媽做完，已經是半夜兩點了。

她揉了揉酸痛的腰，拖著疲憊的身體走出車間，回到了家。

她站在玄關，手放在燈的開關上。

目光落在客廳的矯正機上，手又放了下來。

媽媽躡手躡腳的走進來，借著微弱的月光看著我“熟睡”的側臉。

她伸出手，想摸我的頭，卻在半空中停住。

媽媽歎了口氣，為我掖了掖毯子，轉身回到了房間裏。

我鬆了口氣，扯出一個笑。

媽媽，已經很晚了，快睡吧。

晚點發現我，不要為了我分神。

我跟著媽媽回到房間，卻看見媽媽從抽屜裏掏出一本破舊的本子。

我走近一看，密密麻麻的全是字。

“醫藥費、學費、工資......”

媽媽寫了又寫，劃了又劃，愁眉苦臉的。

她看了很久，最終把今天的工資劃到了我的學費上。

媽媽合上本子，看了看門外矯正機的方向，淺淺的笑了。

可我看著本子，卻落下淚來。

用不著了媽媽，這筆錢該劃到姐姐的醫藥費上。

媽媽躺在床上，我也跟著躺在旁邊，像小時候那樣。

隻是這次，我感受不到媽媽溫暖的懷抱了。

第二天清晨，媽媽頂著濃重的黑眼圈從房間裏出來。

智能管家發出“滴滴”的提示音，機械聲在客廳響起：

“存儲空間已滿，請及時清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