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蘇曉荷再次恢複意識時,渾身都隱隱地鈍痛。
她抬過頭,看到周庭深坐在病床邊的椅子上。聽到細微的響動,他猛地抬起頭。
“曉荷!你醒了?”他撲到床邊,握住她的手,“感覺怎麼樣?頭還疼嗎?”
他語氣輕柔得仿佛又變回了那個將她捧在手心的丈夫。
蘇曉荷靜靜地看著他,沒有說話。
周庭深被她看得心頭一悸,握著她的手緊了緊,聲音帶著懊惱:“對不起,曉荷......當時情況太緊急了,林老師就在燈下麵,我......我沒想那麼多,下意識就......我沒保護好你,是我的錯。”
他俯身,想用額頭觸碰她的額角,像一個尋求原諒的孩子。
蘇曉荷微微偏頭,避開了。
這個細微的動作讓周庭深身體一僵。
良久,蘇曉荷幹澀的嘴唇動了動:“周庭深。”
“嗯,我在。”他連忙應道。
“你......”她頓了頓,聲音很輕:“沒有別的事情......瞞著我嗎?”
周庭深的心臟驟然縮緊。她為什麼這麼問?她知道了什麼?
不,不可能。他的計劃天衣無縫,陸銘那邊也處理得很幹淨。她應該隻是被嚇到了,加上之前同學聚會的不愉快,在使小性子。
他迅速壓下心頭那一絲不安,握緊她的手:“當然沒有。曉荷,我們是夫妻,是一體的,我所有的一切都對你是赤裸的。”
他說得那麼自然,那麼懇切,仿佛這兩年的深情從未摻假。
蘇曉荷一瞬不瞬地看著他,看著他眼中努力維持的溫柔,輕笑了一聲。
她慢慢地將自己的手從他的掌心抽了出來。
“我累了。”
周庭深還想說什麼,病房門被敲響,一位護士探頭進來:“周先生,那位林小姐醒了,情緒有些不穩定。”
周庭深幾乎是立刻站了起來。他看了一眼病床上緊閉雙眼的蘇曉荷,猶豫了不到一瞬。
“曉荷,你先好好休息,我去看看林老師。她畢竟是因為我們家的事才......我很快回來。”他匆忙解釋了一句,不等蘇曉荷有任何反應,便轉身快步走出了病房。
門被輕輕帶上。
病床上的蘇曉荷緩緩睜開了眼睛。
接下來的幾天,周庭深幾乎再沒有出現過。而蘇曉荷的朋友圈卻頻繁更新著林瑾的動態。
他陪林瑾逛街,陪她看電影,體貼地為她安排每一個養病的日子,照片中漏出的側臉是對她從未有過的溫柔。
蘇曉荷內心毫無波動,她冷靜地將證據更新給律師,還有七天,就是她離開的日子了。
幾天後,她獨自出了院。
周庭深發消息說他有個重要會議要參加,蘇曉荷看了一眼林瑾朋友圈和周庭深在遊樂場坐旋轉木馬的照片,冷笑一聲,關了手機。
不知過了多久,房門被推開。
有人走了進來,腳步放得很輕。
不是周庭深。蘇曉荷幾乎立刻分辨出來。
是陸銘。
她的身體瞬間繃緊,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接著,一具男性的身體從背後貼了上來,手臂自然地環住了她的腰。濕熱的氣息噴在她的後頸。
“睡了?”陸銘的聲音在她耳邊低語。
蘇曉荷胃裏翻江倒海。她死死咬住下唇,強迫自己放鬆下來,用帶著濃重睡意的沙啞聲音,喃喃道:“別鬧......今天不舒服......”
陸銘的手不安分地動了動。
蘇曉荷低聲道:“醫生說......前三個月要特別小心......對孩子不好。”
陸銘的動作頓住了。黑暗中,他似乎在權衡。片刻後,他抽回了手,在她腰側不輕不重地捏了一把:“行,為了孩子,再忍忍。等你生日過後......”
片刻後,確認蘇曉荷睡著後,陸銘這才起身,輕手輕腳地離開了房間。
直到確認他徹底離開,蘇曉荷才猛地從床上坐起,衝進洗手間劇烈地幹嘔起來。
她用冷水一遍又一遍地衝洗著自己的臉和脖子,卻依然覺得那股令人作嘔的氣息如影隨形。
這一夜,她睜眼到天亮。
第二天,蘇曉荷起得很晚,頭依然很沉。
她走出臥室,想去廚房倒杯水,卻聽到樓下傳來熟悉的女人的說笑聲。
她的腳步停在樓梯口。
隻見林瑾正坐在她家的沙發上,手裏把玩著什麼東西,姿態閑適得像在自己家。
似乎察覺到樓上的視線,林瑾抬起頭,看到蘇曉荷,揚起一個帶著明顯挑釁的笑容。
“曉荷,你醒啦?”她聲音輕快,“庭深說你不舒服,讓我過來看看。這條項鏈可真別致。”
蘇曉荷的目光落在她手上——那條鑲嵌著月光石的項鏈。
那是她母親留給她的唯一遺物!她一直收在臥室梳妝台最隱秘的抽屜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