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我睡到很晚。
像一具被抽空靈魂的軀殼。
頭痛欲裂,眼睛腫得幾乎睜不開。
沒想到門鈴響了。
透過貓眼,我看到江淮站在門外。
我猶豫了很久,還是打開了門。
他看起來也一夜沒睡好。
眼下有淡淡的青黑。
他突然上前撩開我的劉海。
他的視線定格在我的額角。
那裏有一道淡淡的疤痕。
他應該是昨天幫我撩開頭發的時候看見了。
“賀舒,你這三年到底經曆了什麼?”
我扭頭回避。
他的手指又指向我的手背。
那裏有幾個淺色的、圓點狀的印記。
“這裏怎麼弄的?”
我下意識地把手縮到背後。
額角的疤,是那年被綁架時,被人用棍子狠狠打在頭上留下的。
手背上的印記,是那些滾燙的煙頭按下來的。
每一處,都是三年前那個夜晚刻下的烙印。
但我隻是垂下眼睛,聲音平板無波:
“沒什麼。之前做了個線下兼職,工作的時候不小心受的傷。”
江淮愣住了。
他死死盯著我,仿佛想從我臉上找出撒謊的痕跡。
空氣凝固了很久。
久到我以為時間都停了。
他終於再次開口。
他話鋒一轉,像是試探著什麼。
“賀舒,你別怪我和顧晴結婚。”
“是三年前,你先不告而別的。”
“你從來不是那種會刷小性子、玩失蹤的人。”
“所以那時候我以為你是真的不喜歡我了,想徹底離開我的生活。”
我抬起眼,直視著他。
心裏那片荒蕪之地,連痛感都麻木了。
“我確實不喜歡你了。”
“你昨天不是問過了嗎?我也回答過你了。”
我的聲音平靜得連自己都感到陌生。
江淮像被我的話狠狠噎住了。
他的臉色瞬間變得很難看。
唇抿成一條直線。
那眼神裏有震驚,有不解。
甚至一絲被冒犯般的怒氣。
他握緊了拳頭。
眉頭緊緊蹙著,就這麼瞪著我。
最後,他什麼也沒說,猛地轉身,大步離開了。
門被摔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震得我心口發麻。
剩下的一周時間,我都在麻木地收拾行李。
把這座城市生活過的痕跡,一點一點塞進行李箱。
江淮的消息,卻每天準時地出現在手機屏幕上。
第一天:
【我是江淮。婚禮你會出席嗎?希望你能來。】
第二天:
【你那天在密室那麼害怕,是不是這幾年,真的經曆了什麼不好的事?】
第三天:
【為什麼不回我消息?我們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生分了?至少我們還算是最好的朋友,不是嗎?】
第四天:
【賀舒,我們見麵聊聊吧。就我們兩個。】
第五天:
【明天就是婚禮了。你會來的,對嗎?】
我看著這些一條接一條的消息。
隻覺得荒謬,又有點可笑。
他到底想確認什麼?想聽到什麼?
我沒有回複任何一條。
隻是在第六天,按照原計劃,打車去了機場。
候機大廳裏嘈雜喧鬧。
我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著窗外起落的飛機。
距離登機的時間還有一個小時。
我心裏升起一絲玩味。
我打開短信,回複江淮的消息:
【可以,我們可以聊聊這三年】
【不過我再機場,還有一個小時登機了】
這一個小時裏,他應該緊張著婚禮的事宜。
他肯定不會來的。
發這個也隻是給他心裏添堵。
接下來的時間,他都沒回消息。
或許也是被我氣得無語了。
廣播裏開始播放登機提醒。
我深吸一口氣,準備起身去排隊。
“賀舒!”
身後卻傳來高聲呐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