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和江淮從小到大最愛玩的遊戲是躲貓貓。
他躲的時候,我總是找不到他。
我躲的時候,他總能找到我。
躲貓貓冠軍的他。
唯獨在三年前那次,沒找到我。
三年後,他和花店和我重逢。
熟悉的聲音響起,嚇得我一顫:
“這次你贏了,躲貓貓冠軍,竟然躲了三年。”
......
躲了三年。
是你這三年前變了,不想找我了。
是三年前你陪她過生日。
我被綁架,你還以為我跟你鬧脾氣呢。
被回憶刺痛的我不願意回應他的話。
他繼續說道:
“我準備結婚了。”
我的心臟猛地跳動。
原來聽到他結婚的消息還是會猛然一驚。
我抬頭強顏歡笑:“恭喜。”
我抬起頭卻看到他神情冷冷。
他聽到我的“恭喜”什麼都沒說。
隻是目光沉沉地落在我臉上。
我也不想再看他這張臉了。
再看下去,我怕我會當著他的麵,把這三年的委屈和痛全部哭出來。
我沒買花,幾乎是踉蹌著扭頭離去。
每一步都踩在自己碎裂的心上。
我一晚上都沒睡著。
躺在床上,天花板像一塊巨大的屏幕。
一幀一幀,全是他的臉。
從光著屁股玩泥巴,到偷偷在課本裏夾小紙條。
從以為會永遠在一起,到無聲無息地走散。
小時候躲貓貓,每次被他從衣櫃裏、門背後找到。
其實......
我是開心的。
那種“你終究會找到我”的篤定。
不是挫敗感,是幸福感。
可,原來這是會過期的。
這一晚上的眼淚是無聲的。
但心口的悶痛卻響得震耳欲聾。
第二天在咖啡店門口碰見他,像一場避不開的劫。
他拿著一份大紅的請柬走過來,步伐從容得刺眼。
“我沒想到你還會再出現。”
“之前印請柬沒印你的,以為我們這輩子不會再見了。”
“這一份請帖是我親筆寫的。”
“我們認識二十幾年了,我寫得很認真。”
“也真心希望你會來。”
他坦然的模樣讓我覺得嘲諷,刺骨的嘲諷。
我忍著眼淚和顫抖。
隻能違心地點點頭:“好。”
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然後我錯身離開,不敢再多停留一秒。
我走到街角的梧桐樹下,抖著手打開那份請柬。
他的字跡還是那麼熟悉,筋骨分明。
曾經寫滿了給我的“放學等我”、“別生氣了”。
那些紙條,我還像個傻瓜一樣,當寶貝收著。
我忽然用力,把請柬從中間撕開。
嗤啦——
清脆的撕裂聲,像某種終結的宣告。
對,就該這樣。
把過去,連同這份請柬,一起丟進垃圾桶。
我剛鬆開手,讓碎片落進肮臟的桶裏。
身後就傳來他的聲音。
“為什麼要撕掉?”
他竟然跟著我!
一路看著我像個可悲的小醜,完成這自欺欺人的儀式!
我心裏一慌,竟下意識笨拙地抬手擦淚。
像個被抓現行的孩子。
隨後又假裝坦蕩地回身盯著他。
我還沒狡辯。
他的話語直直刺過來:“你還喜歡我嗎?”
我強忍情緒:“不喜歡了。”
他朝我逼近一步:“那為什麼撕掉請柬?”
我後退:“你結婚的時候我剛好離開這座城市,時間上不剛好。”
我又擠出一個笑。
“到時候多拍一些照片發朋友圈,我會好好看看的。”
“你拉黑我了不是嗎?”他掏出手機。
“是嗎,忘記了,現在拉出來。”我低頭操作。
其實我根本不想把他拉出來。
我還是在記恨他。
“老公!”
一聲甜膩的呼喚讓我們同時回首。
是江淮的未婚妻,也是他的學妹顧晴。
她熱情地拉住我的胳膊:“賀舒姐!好久不見!”
“今天是我生日,跟我們一起吃飯吧!”
今天是她生日。
也是三年前的今天,我在那個黑暗冰冷的廢棄倉庫裏。
而那一年的這一天。
他大概正陪著眼前的她,度過一個美好的生日。
空氣裏彌漫著玫瑰的甜香,卻讓我胃裏一陣翻江倒海的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