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距離真正極寒末世降臨:還有0分00秒。】
天色不對勁了。
夜空原本是深藍色,卻驟然變成了能吞噬光線的純粹的黑。
風聲也變了,從呼嘯變成尖銳的哨音,刮在臉上是生疼的撞擊感。
業主群裏又熱鬧了起來。
一個頂層業主發了條語音,語氣讚歎:
“臥槽,物業這次可以啊!這特效做得太逼真了!”
“這天色變的,跟好萊聞大片似的,李姐,你們家為了演習下了血本啊!”
媽媽發了個得意的表情包:
“那是,既然要練,就得練真的。”
一群蠢貨。
他們在溫暖的被窩裏,對著即將吞噬他們的地獄評頭論足。
空氣裏的水分仿佛被抽幹了。
我感覺睫毛上傳來拉扯感,是呼出的熱氣瞬間凝華,把上下睫毛凍在了一起。
每一次呼吸,肺部都火辣辣地疼。
我拚命蜷縮在垃圾桶背風的角落。
心臟跳動得又慢又痛。
“還有最後三分鐘!沐溪,你給我站起來!”
爸爸舉著擴音器在窗台咆哮,電流聲在小區裏回蕩。
“別在那裝死狗!最後三分鐘衝刺!我們要看到你的毅力!”
“你如果連這就受不了,以後怎麼保護你弟?怎麼孝順我們?”
毅力?保護?
我扯動幹裂的嘴角,崩裂出血口子。
我拿命給你們演習,你們卻拿著擴音器催命。
【距離真正極寒末世降臨:還有01分00秒。】
“哢嚓——轟!”
小區中央的人工湖傳來巨大冰裂聲,厚達半米的冰層瞬間炸裂,拱起冰棱。
那聲音太過恐怖,連樓上拿著擴音器的爸爸都愣了一下。
係統提示音變得尖銳刺耳,紅光幾乎占據了我整個視野。
【警告!真正極寒即將降臨!】
【大氣環流崩壞,氣溫將瞬間跌破-70度!絕對零度倒計時!】
屋裏傳來媽媽清晰的抱怨聲:
“這死丫頭怎麼不叫了?剛才不是還挺能嚎的嗎?”
“老李,你去看看,別是又在裝暈嚇唬我們,這招她用了八百回了。”
“就是,姐最會演戲了,上次不就是裝胃疼不想刷碗嗎?”
弟弟附和著。
我費力地睜開粘連的眼皮。
死死盯著那扇透著暖黃燈光的窗戶。
那是我曾經生活了二十年的家。
此刻,那裏隻有吃人的惡鬼。
我眼裏的哀求消失了,隻剩下怨恨。
既然你們這麼喜歡演習。
那最好,演到大結局都別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