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距離真正極寒末世降臨:還有06分00秒。】
“吱呀——”
二樓那扇我死死盯著的窗戶,終於開了。
暖黃色的燈光傾瀉而下,照亮了我周圍這片汙濁的雪地。
一股濃鬱的炸雞香味順著風飄了出來,勾得我胃裏一陣抽搐。
弟弟那張胖乎乎的臉從窗戶裏探了出來。
他穿著厚實的羽絨服,手裏抓著一隻啃了一半的雞腿,嘴邊全是油。
“姐!還在下麵挺屍呢?”
他嬉皮笑臉地衝我喊,嘴裏嚼著雞皮,發出哢嚓聲。
我艱難地仰起頭,眼睫毛上結滿白霜,視線模糊。
“弟......求你......讓媽開門......”
我用盡全身力氣,聲音卻微弱不堪。
弟弟哈哈大笑,轉頭衝屋裏喊:
“媽!姐還在演呢!這演技絕了!”
說完,他把手裏啃剩的雞腿骨,隨手拋了出來。
那根骨頭落在我麵前的雪地上,濺起幾粒冰碴子。
“姐,快撿啊!媽說了,末世裏這可是好東西!”
“平時你不是最愛幹淨嗎?現在怎麼不動了?”
“餓死鬼投胎還要麵子啊?”
爸爸的身影出現在弟弟身後。
他架著一台家用的DV攝像機,鏡頭正對著我。
爸爸一邊調整焦距,一邊對著鏡頭說教:
“看著沒?這就叫人性的弱點。”
“她猶豫了,還在在乎那點可憐的自尊心。”
“這就是不能吃苦的表現!”
“這種廢物,以後真末世來了就是第一個死的!”
我看著那鏡頭,隻覺得荒謬。
這一切的起因,不過是昨天晚飯時,我多嘴了一句。
“今年怎麼又是弟弟吃雞腿,我負責洗碗?”
就這麼一句話。
媽媽當場摔了飯碗,碎片劃破了我的腳踝。
她指著我的鼻子罵我不知好歹,自私,嬌氣。
然後就連夜策劃了這場“極寒末世演習”。
我顫抖著把手伸進口袋,想拿出碎屏手機報警。
手機屏幕亮起,左上角的信號格是一個紅叉。
這片區域的信號,被爸爸買的屏蔽器截斷了。
“為了逼真”,他們是真的要把我往死裏逼。
我看著雪地上那根還冒著熱氣的雞骨頭。
那是唯一的能量來源。
我要活下去。
隻有活下去,才能等到那一刻。
我把尊嚴連同帶血的唾沫一起咽進肚子裏。
哪怕手肘和膝蓋沒了知覺,我還是在地上一點點地挪了過去。
手指僵硬,我廢了好幾次勁,才抓起那根滑膩的骨頭。
樓上爆發出哄笑聲。
不光是我家,周圍幾棟樓亮著燈的窗口,都有人在看熱鬧。
媽媽尖銳的聲音穿透風雪傳來:
“這就對了!沐溪,你給我記住了!”
“什麼時候學會低頭,什麼時候把這身公主病給我磨平了,什麼時候再進屋!”
我把雞骨頭塞進嘴裏,不敢嚼,生怕崩斷凍脆的牙齒。
混著泥沙和雪水的碎肉滑進喉嚨,鹹腥得讓人作嘔。
眼淚止不住地流進嘴裏。
我趴在雪地裏啃著骨頭,這就是他們想要的“懂事”。
腦海裏,那道機械的聲音突然變得急促。
【警告!宿主遭受極度精神羞辱與生理重創!】
【檢測到宿主求生意誌強烈,新手保護屏障充能中...50%...8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