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兒媳撥弄著腕子上的手鏈不說話。
等童童一溜煙竄沒了影兒,她才說:
“媽,我跟阿偉商量著,還是想要你手裏那套金鎖。”
“我知道,你舍不得,但那是你親兒子、親孫子,你現在對他們好了,以後他們能不給你養老嘛。”
我冷冷看著她:
“我已經說過很多遍,不想再說了,我沒有舍不得,但是那套金飾誰要我也不給。”
兒媳也垮下臉。
就在這時,一聲脆響傳來,我想起供奉的長生位,急匆匆趕過去,卻見童童正夠著桌子往上爬。
“你別動!”
我喊了一嗓子,衝過去就把童童拽了下來。
兒媳緊隨其後,把孩子抱到自己懷裏,對著我吼:
“媽,你嚷什麼?也不怕嚇壞了孩子!”
“你說,你是不是把金鎖藏這了?不然怎麼這麼怕童童碰?家裏又沒死人,你供哪門子長生位?”
我護在供桌前:
“大師說了,這是能救淩偉命的唯一辦法!”
兒媳冷笑:
“我看該治病的是你,給狗立長生位,說出去也不嫌丟人,我非要叫淩偉過來看看他媽有多神叨,要是嚇壞了我兒子,我跟你們一家子沒完!”
說著,童童就給淩偉打電話,哭著喊‘爸爸我害怕,奶奶凶我’。
我上前一步想哄他,轉念又想到了什麼,看向兒媳:
“你教童童上我這翻金鎖是不是?”
兒媳眸光閃爍:
“我聽不懂你說什麼,明明是你搞這些鬼東西,還差點嚇壞了我兒子,怎麼又成我的錯了?”
不需要她回答。
我知道,我想對了。
童童剛出生的時候,我也想幫忙帶,可兒媳不叫我沾手,卻不料好好一個孩子卻被教成了這樣。
“你這樣是在毀孩子。”
“總比你凶我兒子強。”
說著,淩偉趕到了,他第一時間把老婆孩子護在身後,怒目看我:
“媽,你又在鬧什麼?”
不知道為什麼,我竟有些意料之中的平靜。
兒媳先告狀道:
“你看看你媽在家裏給狗供了個長生位,還為了這玩意凶童童,都把咱兒子嚇壞了。”
童童也看懂了他媽的眼色,撇著嘴往淩偉懷裏鑽。
淩偉的視線越過我落在身後供桌上。
“媽,你到底怎麼樣才能消停?是不是非要逼我給狗償命你才滿意?”
我搖搖頭:
“我自己家裏,樂意供什麼供什麼,你管不著。”
“你媳婦教童童過來偷著翻金鎖,你......”
兒媳的尖嗓打斷了我的話:
“什麼叫偷?什麼叫偷!這房子現在是阿偉的,就有我的一半,真說起來,你才是借住的那個!憑什麼說我偷?”
我沒跟她扯皮,隻想看看淩偉怎麼說。
良久,他開口:
“媽,一套金鎖而已,你就這麼舍不得?你就我這麼一個兒子,不給我還能給誰?”
我笑了。
是啊。
我就你這麼一個兒子,你怎麼就這麼著急把我的東西全劃拉走呢?
我不願再跟他們多說一句話,打定了主意,等四十九天後化解了淩偉的死劫,我就和他斷了母子關係。
算是我全了和他最後一點母子情分。
以後我不用他養老,他過的怎麼樣也跟我毫無關係。
可我怎麼也沒想到。
當天半夜,淩偉喝了酒竟然去而複返,拿備用鑰匙開門進來,砸了我供的長生位。
我被響聲驚醒跑出來的時候,他雙眼通紅:
“供......我讓你供!”
“要個金鎖磨磨唧唧,對狗就這麼好,哈,人不如狗,你生我幹什麼?”
“你怎麼不生條狗啊!”
“不是說鎖命嗎?不是非要信什麼狗屁大師嗎?”
“我倒要看看沒了這狗、沒了這長生位,我會不會死!”
長生位被扔在地上,四分五裂。
我愣愣看著,一時無言。
可下一秒淩偉就噴出一口鮮血,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