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念念，看著媽媽！”

我雙手死死扣住念念瘦弱的肩膀。

“剛才給你剝蝦的人是誰？送你這個玩偶的人是誰？你為什麼撒謊！”

我聲音嘶啞，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裏硬扯出來的。

“哇——”念念被我猙獰的表情嚇得大哭起來。

“啪！”

臉頰火辣辣地疼。

我媽收回手，胸口劇烈起伏，指著我的鼻子罵道：“林淺你發什麼神經！大過年的在家裏發瘋，看把孩子嚇成什麼樣了！”

耳邊嗡嗡作響，半邊臉迅速腫了起來。

我不顧臉上的疼，顫抖著手從口袋裏掏出手機。

指紋解鎖了好幾次才成功。

“我有證據......我有證據！”

我點開微信朋友圈，把屏幕懟到我媽麵前。

“你們看！這是剛才發的！這就是趙清河！還有人點讚評論了！”

我媽皺著眉，視線落在屏幕上。

原本應該是一家三口溫馨合影的照片裏，隻有我和念念兩個人。

我對著身旁空蕩蕩的椅子笑得一臉甜蜜，手裏舉著紅酒杯，像是在跟空氣幹杯。

而念念坐在另一邊，正低頭看著那個玩偶。

配文還在：“新年快樂，歲歲年年。”

底下的評論卻變了。

大姨：“淺淺這酒量不行啊，喝高了吧，對著空氣傻樂啥呢？”

表弟：“姐，該找個對象了，別在那臆想了。”

“不可能......”

手機“啪嗒”一聲掉在大理石地板上。

我慌亂地撿起來，屏幕碎了一角。

瘋了一樣點開雲端相冊，找到剛才錄的視頻。

視頻開始播放。

畫麵裏，我對著那團空氣溫柔地說話。

那種令人窒息的荒謬感再次扼住了我的喉嚨。

“玩偶！”我猛地轉身，一把抓起地上的智能玩偶。

“這東西市麵上根本沒有！這是趙清河實驗室的半成品！這總不能是我變出來的吧？”

一直坐在沙發上嗑瓜子的表弟，奇怪地看了我一眼。

“姐，你記性這麼差？這不是剛才我陪你去樓下超市買的嗎？你說念念吵著要，花了三百多呢。”

“你胡說！”我尖叫出聲。

“發票還在茶幾壓著呢。”表弟努了努嘴。

我撲向茶幾。

白紙黑字，連付款賬號都是我的。

我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整個世界都在合夥騙我。

就在這時，門鈴響了。

那聲音在死寂的客廳裏顯得格外刺耳。

我媽去開了門。

門口站著三個男人。

為首的那個，胡子拉碴，正是我的前夫，趙剛。

而他身後，跟著兩個穿著白大褂、戴著口罩的醫生。

趙剛一進門，視線就在我身上掃了一圈。

“媽，我就說淺淺最近精神不太對，你們還不信。她最近老跟我說她嫁了個科學家，還說我不配當爹。”

他歎了口氣：“這不，我特意請了市二院的專家過來。”

親戚們原本還在看熱鬧，見到這陣仗，臉上的表情瞬間變了。

嫌棄，恐懼，憐憫。

我媽愣在原地，看看趙剛，又看看我，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我沒病！”

我把手裏的發票揉成一團，狠狠砸向趙剛。

“趙剛你個王八蛋，是不是你搞的鬼？趙清河呢？你把他藏哪了？”

趙剛側身躲過紙團，對身後的白大褂使了個眼色。

“大夫，你們看，這就開始躁狂了，典型的臆想症並發攻擊行為。”

兩個醫生麵無表情地走進來，手裏拿著束縛帶。

我步步後退，後背抵上了冰冷的落地窗。

我低頭看向念念。

念念縮在沙發角裏，緊緊抱著那個玩偶，大眼睛裏滿是陌生和恐懼。

連我的女兒，也被這個被篡改的世界同化了。

“林女士，請配合一下。”

醫生狠狠地逼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