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好不容易衝破了村民的阻攔,跌跌撞撞追到了縣衙大堂。
陸修遠和柳知意已經大搖大擺地闖了進去。
縣太爺頓時皺眉。
“哪裏來的臭叫花子?來人,亂棍打出去!”
陸修遠挺直脊背,厲聲嗬斥。
“狗東西,你也敢對本侯無禮?睜開你的狗眼看看,我是定遠侯陸修遠!”
縣太爺一愣,揉了揉眼睛,湊近細看,這才驚呼出聲。
“哎呀!還真是陸侯爺!”
“不過,下官怎麼聽說,攝政王前些日子已經下令,將定遠侯府裁撤了呢?”
陸修遠愣了一瞬,隨即像是參透了什麼天機。
“一定是皇上和攝政王得知本侯在終南山清修,感動於我的高潔,想要給我加官進爵!”
“待我回京,定要向陛下辭謝。我本是高潔隱世之人,視名利如浮雲。若是陛下非要封,最多封個公爵也就罷了,王爵我是萬萬不能受的。”
縣太爺眼神裏還是充滿疑慮。
就在這時,柳知意上前一步。
“大人,您還記得終南山上的金光寺嗎?每年有五百兩銀子給您......”
“我是金光寺主持法師的小師妹。”
縣太爺瞬間心領神會,臉上露出了猥瑣又親切的笑容。
“原來是大師的姘......那個小師妹啊!懂了,都懂了!”
“既然是自己人,快快看座!”
我直接衝上公堂,指著陸修遠大喊。
“縣令大人!別聽他胡說!”
“我乃當朝攝政王妃沈婉寧!陸修遠懷裏抱著的,是攝政王世子!”
“他這是綁架皇親國戚,意圖謀反!快抓住他,把世子救下來!”
屁股剛沾椅子的縣令直接跳了起來,驚恐地看著我,又看向陸修遠。
陸修遠卻淡定地端起茶杯,不緊不慢地開口。
“慌什麼?這潑婦是我妻沈氏,一個滿身銅臭的商賈之女罷了。”
“她因為嫉妒我和知意在山中神仙眷侶般的生活,得了失心瘋,這才謊稱自己是王妃,想用這種拙劣的手段逼我回心轉意。”
“哼,我陸某人堂堂君子,豈會向這種虛榮的瘋婦低頭?”
縣令的腿還在打顫,猶疑不定。
“這......可萬一是真的......”
陸修遠站起身,把孩子塞給柳知意,反手狠狠給了我一巴掌。
“你看,正因為她是我老婆,我才敢打她。若是她真是攝政王妃,借我十個膽子,我敢動她一根手指頭嗎?”
“也是,也是。”
縣令擦了擦冷汗,終於安心坐下了。
就在這時,柳知意懷裏的小團兒哭聲越來越微弱。
我抬頭一看,心都要碎了。
兒子被麻布包裹的皮膚,起了大片紅疹。
我連滾帶爬地衝到柳知意麵前,伸手去搶。
“求求你們!把孩子給我!我要帶他去看大夫!”
柳知意側身躲開。
“哎呀姐姐,你就是太大驚小怪了。”
“這不過是山間尋常的病症,隻需往他嘴裏塞一點觀音土,壓一壓邪氣就好了。”
說著,她蹲下身,摳起一塊黃泥,就要往小團兒嘴裏塞。
我驚駭欲絕。
“不要!會吃死人的!”
“求求你不要這樣!你要什麼我都給你!把孩子還給我!”
陸修遠冷笑道:
“沈婉寧,你就是被金銀迷了心竅,既不懂羞恥,也不懂感恩。”
“知意這是在用古法救你兒子,你竟然還把人往壞處想?”
“想要抱孩子?行啊。你跪下,給知意重重磕三個響頭,我就讓知意大發慈悲,讓你抱一會讓孩子。”
為了兒子,我別無選擇。
尊嚴算什麼?隻要小團兒能活下來。
我在眾目睽睽之下,跪了下去。
重重磕了三個響頭。
還沒來得及起身,便聽到縣衙外傳來急促的馬蹄聲,伴隨著一聲大喊。
“哪個不長眼的狗東西!竟敢欺負本王的王妃和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