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世人皆說定遠侯陸修遠玉樹臨風,人間美男。
我年少不懂事,懇求父親陪了半城嫁妝,嫁給了他。
懷孕九個月時,他卻從青樓贖回一個叫柳知意的清冷才女。
那才女不食人間煙火,最是厭惡銅臭。
為了討她歡心,陸修遠散盡我的嫁妝,逼我跟著一起喝露水吃野菜。
即將臨盆時,柳知意遣散所有家仆府醫。
“姐姐就是太嬌氣了,從小衣來伸手飯來張口。”
“山野村婦都是自己生產,才叫順應天道。”
陸修遠收拾了府裏剩餘的金銀細軟。
“我和知意要去終南山修行隱居,回歸自然。”
“你就自己先生著,等孩子出來後,記得把侯府打理好,莫要荒廢了。”
“畢竟你才是我的正妻,是這侯府的主母,理應為我操持後方,等我修成歸來。”
說完,兩人拋下疼得死去活來的我,施施然離開。
幾個時辰後,我以為我即將難產而死。
一隊禁衛簇擁著太皇太後走了進來。
“婉寧,你到底什麼時候跟陸修遠那畜生和離?我兒子為了你,都要把自己淨身做太監了!”
我咬牙回應。
“就現在。”
......
攝政王蕭北珩十裏紅妝。
迎娶了一位剛剛誕下死胎的二婚女子做王妃,轟動京城。
三年後,蕭北珩的皇帝侄兒已經成年。
他毅然卸下政務,要與我策馬紅塵,遊曆天下。
“婉寧,你先坐馬車去打前站。待我給皇帝交接完最後的軍務,就飛馬去尋你。”
我坐上皇室的馬車,一路南行。
行至一個破舊野村時,見景色清幽。
便打發侍衛們去驛站歇息,獨自散心。
誰知,剛轉過一個山坳。
一個衣衫襤褸的男人突然攔住我。
“沈婉寧!不是讓你不要尋我嗎?”
“我和知意正在此地修行,等我們功德圓滿,自然會回長安看你。”
“這裏山清水秀,我們修的是魏晉風骨!你一個滿身銅臭的商人之女,跑來這裏做什麼?簡直是煞風景!”
我仔細打量了半晌,才認出這人居然是陸修遠。
還沒等我開口說話,他一臉嫌棄指著我。
“你看看你!這三年一點長進都沒有!”
“整個人吃得油光水滑,穿得花紅柳綠,這一身刺鼻的脂粉味......你這是花了多少銀子?”
“朱門酒肉臭,世上就是太多你這種貪圖享樂的人,才會有那麼多窮人吃不起飯!”
我氣笑了。
怎麼我花自己的錢,倒成了罪過?
“算了。”
陸修遠突然擺擺手。
“既然你千裏迢迢追到這裏,也說明你良心未泯。”
“看在你這麼癡情的份上,我就大方地原諒你了。跟我來吧。”
說著,他抓住我的胳膊,往山路裏拽。
“放手!你個瘋子!”
我拚命掙紮。
但他在山裏做了幾年野人,力氣竟然變得奇大無比。
我就這樣被他一路生拉硬拽,來到了一座廟宇前。
這廟宇用金粉刷牆,琉璃鋪瓦。
與周圍的窮鄉僻壤格格不入。
大殿裏,柳知意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粗布麻衣。
看到是我,她先是一愣,隨即眼圈紅了。
“侯爺......你果然不是真心與我隱居。”
“你嘴上說厭惡她,心裏卻還是放不下她......竟然還把她帶到我們的清修之地來了。”
陸修遠一聽這話,急了。
他連忙撲過去抱住柳知意,指天發誓。
“知意!你胡說什麼!我哪裏不真心?”
“這三年,我把侯府帶來的所有金銀細軟都捐了,甚至親自劈柴挑水。”
“就是為了陪你在這裏滌蕩心靈,洗去鉛華,做一對神仙眷侶。”
柳知意吸了吸鼻子,死死盯著我,眼底閃過一絲嫉妒。
“如果侯爺真的跟我心靈相通,那就不應該讓夫人還過著這種奢侈糜爛的日子!”
“你看她!這錦緞外袍,這滿頭的珠翠!這得多少錢啊?可以換多少糧米?養活多少窮人?”
“我們走的時候,明明為了積德,把侯府所有家產都捐了。她現在還能戴金鐲子......”
柳知意像是發現了什麼驚天秘密。
“這肯定是我們走後,她變本加厲,壓榨京中那些窮苦百姓得來的!”
“她是吸血鬼!她是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