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秦震手腕上的健康監測表一直響。
聲音很急。
林安安跪在秦震頭側,嘴裏念念有詞。
雙手捧著那塊帶尖角的黃水晶,用力往秦震青紫的印堂上按。
水晶尖頭刺破了皮膚,冒出一顆血珠。
“開天眼......高維能量注入......淨化汙穢......”
她閉著眼,臉頰通紅,越念越快。
秦震沒聲了。
那張臉腫成豬肝色。
眼球向外凸出,布滿血絲,瞳孔散大,盯著頭頂的水晶吊燈。
喉嚨裏隻有嗬嗬的氣音,胸口起伏很大,但進不去氣。
監測手表的警報聲停了一秒。
心臟快停了。
還有不到三分鐘。
大腦缺氧過了這個時間,救回來也是植物人。
我站在牆角,有些喘不上氣。
我不信神,不信命,更不信顧言州這套把戲。
我看向門口。
顧言州背抵著門板。
他還在等林安安的法事生效。
茶幾上放著塊天然水晶煙灰缸。
兩斤重。
我提著煙灰缸走過去。
顧言州抬頭看見我,愣了一下,眉毛豎起來。
“薑芷你還要發什麼瘋!給我坐回去!”
他壓著嗓子吼:“別破壞安安的氣場,要是秦老醒不過來,我唯你是問......”
我不說話,手臂繃緊,掄圓了把那塊水晶煙灰缸砸向他腦門。
砰。
顧言州閉了嘴。
他晃了兩下,順著門板滑下去,癱在地毯上不動了。
林安安的咒語停了。
她睜開眼,盯著地上滿臉血的顧言州,嘴唇哆嗦。
“啊!殺人啦!”
她扔了手裏的水晶石,手腳並用從地上爬起來,指著我。
“瘋女人!你竟敢打言州哥哥!”
她留著尖長的美甲,直衝我的眼睛抓來。
我不躲。
在她撲上來的前一秒,我側身,右腿發力。
這一腳沒收勁,正中林安安的小腹。
噗。
林安安倒退兩米,後背撞翻茶幾。
“咳......咳咳......”
她捂著肚子蜷在地上幹嘔。
我兩步跨過去,低頭看她:“你的宇宙能量沒算到今天有血光之災?”
轉身,跪到秦震身邊。
特助縮在牆角,抱著公文包發抖。
“我是AHA持證急救員。”我指著他,“過來!抬高他的腿!看表記時間!”
特助打了個激靈,連滾帶爬過來照做。
我扯開秦震的襯衫領口。
掃開胸口那些亂七八糟的水晶石,左手掌根按在他兩乳連線中點,右手扣死,手肘伸直。
1,2,3......
垂直下壓,深度五厘米。
哢噠。
肋骨斷裂的聲音。
我沒停,繼續按。
“呼吸!”
一分鐘過去。
秦震沒動靜,臉色灰敗。
身後傳來摩擦聲。
顧言州從地上爬起來了。
他扶著門框,血糊住左眼,右眼盯著我。
先看了眼亂石堆裏幹嘔的林安安,又看向騎在秦震身上的我。
“薑芷......”
“殺了秦老......害死公司......我要你償命!”
他在地毯上摸索,抓起一片碎裂的瓷片,向我背後走來。
特助正對著我,看見顧言州那張血肉模糊的臉,嘴巴張大,喉嚨裏卻卡住發不出聲。
我隻盯著秦震的胸口起伏。
手掌下的身體猛地一震。
“呃!”
秦震喉嚨裏發出抽吸聲,胸廓劇烈起伏。
他瞪大眼,全是血絲,枯瘦的手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腦後風聲起。
顧言州手裏的瓷片紮向我的後頸。
砰!
休息室大門被撞開。
無數閃光燈亮起。
我跪在地上,秦震抓著我的手腕,大口喘氣。
顧言州舉著帶血的瓷片,僵在我身後。
角落裏,林安安癱在碎石堆裏,哭聲被快門聲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