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心中這樣想,口上也這般問了出來。
許是見我態度緩和,專家也沒了剛剛局促的模樣。
“當然是我們的家,你這個破公寓頂多算是臨時住所。”
“隻有你從小長大的地方,才叫家。”
我笑了。
可十六歲那年,她親口說我不是她家的孩子。
我被專家從狹小的實驗室接走時,已經十六歲。
回去的路上,她再三警告我。
“接你回來隻是看你可憐,你如果敢像在娘胎裏那般欺負多樂,我立馬把你趕出去。”
駕駛座的爸爸嘖了一聲,他似是想說什麼,卻被媽媽一個眼神瞪了回去。
我在後座坐的筆直,機械般開口:
“不會的。”
我早已在機器人媽媽的教育下,擁有了自己的規則。
哪怕是天塌下來,都不會牽動我的情緒。
之前在他們的對話中我便知道,他們不是真心想接我回家。
不知是誰翻出了我小時候被機器人虐待的直播回放,剪成了一個長視頻。
網友們見我過得淒慘,聯合討伐機器人專家。
“竟然讓自己的親生女兒跟機器人一起生活,也太變態了!”
“這是什麼專家?我看是狗屁!”
迫於壓力,他們不得不將我接回去。
說這些時,他們夫妻絲毫不避著我,像是特意說給我聽。
我知道,我能做的隻有保持沉默。
回到那個所謂的家後,我被安排在雜物間。
沈多樂的房間是我的三倍大,粉色的裝飾仿佛是童話故事裏的城堡。
但我很滿足,這裏比我在實驗室時的空間大了許多。
晚上十點,我準時入睡。
睡夢中,突然有人掐我的胳膊。
我瞬間睜眼,正對上沈多樂猙獰的神情。
“沈多多,你這個爛人為什麼要回來!”
“你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叫多多嗎?因為你是多餘的那個!”
我默默看著沈多樂,一聲不吭。
可我的沉默,卻換來了沈多樂的變本加厲。
她氣衝衝回到自己的房間。
不等我睡下,我聽到了她的尖叫聲。
不想牽連到自己,我強迫自己入睡。
沒多久,我的臉上狠狠挨了一耳光。
“沈多多,我警告過你,不準欺負我的女兒!”
我淡定搖頭,告訴她我什麼都沒做。
專家卻不信我的話,又給我一個耳光。
“這個家裏除了你,誰還敢碰死老鼠!”
我微微一怔,想起機器人對我進行的抗恐懼訓練。
機器人帶來一堆死老鼠放我床上,強迫我和死老鼠共枕七天七夜。
可不是我做的,我依舊沒有承認。
沈多樂擦著眼淚來到我房間。
“媽媽,不要怪姐姐。”
“姐姐放回家,她心裏有怨氣是正常的。”
專家的火氣噴湧,話語間滿是對我的嫌棄。
“家?這裏不是她的家!”
心裏渴望的那點親情,瞬間消散。
從此我在他們家忍氣吞聲,努力當個透明人。
一年後我考上大學,選擇跟她們斷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