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直升機飛了三個小時。
從喧囂的城市,飛越連綿的山脈,最後降落在一片群山環抱的莊園裏。
這裏就是趙恒口中的窮山溝。
確實是山溝,隻不過這山裏埋的不是煤,是翡翠原石和稀土礦。
我家不是什麼書香門第,就是單純的家裏有礦。
而且不止一座。
停機坪上,爸媽早就等著了。
我媽穿著一身純手工刺繡的旗袍,披著貂絨披肩,眼淚汪汪地看著我。
我爸手裏拄著黃花梨拐杖,雖然板著臉,但微微顫抖的手出賣了他的激動。
“死丫頭,還知道回來!”
我爸罵了一句,眼圈卻紅了。
我撲進我媽懷裏,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這五年,我為了所謂的愛情,隱瞞家世,裝成普通農村女孩嫁給趙恒。
我以為隻要我賢惠、勤勞,真心換真心,就能過上幸福的日子。
結果呢?
我的嫁妝被婆婆拿去給小姑子買車。
我的工資卡被趙恒沒收,美其名曰替我保管。
我在家當保姆,伺候他們一家老小,連買件新衣服都要看臉色。
我想回家看看,他們說浪費錢,說婆婆身體不好離不開人。
我媽摸著我粗糙的手,心疼得直掉眼淚:“這手怎麼糙成這樣了?以前在家連碗都不讓你洗......那個殺千刀的趙家,我非讓人平了他們不可!”
我看著自己粗糙的布滿凍瘡的雙手,想起在趙家五年的辛酸。
結婚第二年冬天,天冷得滴水成冰。
趙家那台老掉牙的洗衣機壞了,劉翠花把一家四口攢了一周的臟衣服全堆在我麵前,讓我手洗。
趙恒就坐在旁邊沙發上打遊戲,看我凍得手指通紅,還笑著說:“老婆,你這樣真賢惠,我媽都誇你呢。”
我當時竟然還覺得,為了他的誇獎,這一切都值了。
我真是蠢得無可救藥。
“行了媽。”我擦幹眼淚,“我自己瞎了眼,怪不得別人。這仇,我自己報。”
晚飯是家裏大廚做的滿漢全席。
看著桌上那些久違的山珍海味,再想想在趙家吃的剩菜剩飯,我覺得自己真是腦子裏進了水。
有一次我過生日,自己偷偷花了五十塊錢買了個小蛋糕。
結果被劉翠花看到了,她一巴掌把蛋糕拍在地上,罵我敗家。
“吃什麼蛋糕!一個賠錢貨過什麼生日!有這錢不如給小弟買雙新球鞋!”
趙恒回來後,我委屈地跟他訴苦。
他卻不耐煩地說:“媽也是為了咱們家好,你跟她計較什麼?不就一個蛋糕嗎,至於嗎?”
是啊,不就一個蛋糕嗎?不就一次生日嗎?不就五年青春嗎?
我拿起筷子,夾了一塊鮑魚放進嘴裏。
真香。
手機一直在震動。
我拿出來看了一眼,全是趙恒換著號碼發來的消息和未接來電。
“江寧,你死哪去了?趕緊滾回來!”
“那男人是你哥?你哥不是挖煤的嗎?怎麼可能開得起直升機?你們家是不是販毒的?”
“我媽被你氣病了,現在在醫院,醫藥費五千,趕緊轉過來!”
“你那個破飛機是租的吧?裝什麼大尾巴狼!限你明天早上之前回來,不然我就去你單位鬧,讓你丟飯碗!”
我看著這些信息,隻覺得可笑。
我那個所謂的單位,其實是我家集團旗下的一個小分公司。
我為了體驗生活去做的文員,一個月三千塊錢,趙恒還嫌我賺得少。
我隨手回了一句:“離婚協議書我會寄給你,醫藥費找你妹要去。”
然後直接拉黑,關機。
世界清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