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遠嫁五年,我當牛做馬,沒回過一次娘家。
今年春節,我好不容易買到一張票,趙恒卻當著全家人的麵,把我的返鄉車票撕得粉碎。
“媽都病成這樣了,你還想著回那個窮山溝?有沒有良心!”
婆婆捂著胸口在地上打滾哎喲亂叫,小姑子翻著白眼讓我省點路費給家裏買肉吃。
看著滿地碎紙屑,我平靜地點頭,轉身回房收拾行李。
趙恒滿臉不耐煩:“大過年的鬧什麼,哪還有票給你賣!還不滾去做飯!”
婆婆更是冷笑:“出了這個門,你就別想再回來。”
話音未落,窗外突然傳來巨大的轟鳴聲,狂風卷著雪花拍打窗戶。
婆婆嚇得一哆嗦,直接從地上彈了起來。
我淡定地推開門,回頭看了他們最後一眼。
“不用買票,家裏嫌路遠難走,派直升機來接我了。”
......
巨大的螺旋槳聲震得窗玻璃嗡嗡作響。
強勁的氣流卷起地上的積雪,劈頭蓋臉地砸向站在門口發愣的趙家三人。
婆婆劉翠花剛從地上彈起來,還沒站穩,又被吹得一個踉蹌,坐在了地上。
“哎喲!這是什麼鬼東西!地震了?房子要塌了!”
她扯著嗓子嚎叫,手腳並用地往趙恒身後爬。
趙恒也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嚇白了臉。
小姑子趙靜更是尖叫一聲,捂著剛做好的發型往屋裏縮。
我沒理會他們的狼狽,提著破舊的行李包,大步跨出了門檻。
院子外麵的空地上,一架重型直升機正在緩緩下降。
機身上燙金的山峰,正是我家礦業集團的標誌。
艙門打開,一個穿著衝鋒衣的高大男人跳了下來。
他骨子裏透著一股狠厲勁兒,比任何保鏢都嚇人。
那正是我哥,江野。
以前趙恒總嘲笑我哥是在山裏挖煤的土包子,說他肯定滿臉煤灰,手指甲縫裏都是黑泥。
現在,江野幾步跨到我麵前,一把奪過我手裏的破包,隨手扔給地上。
“什麼破爛玩意兒,回去全部換新的。”
我眼眶一酸,沒說話。
趙恒這時候終於反應過來了。
他瞪大眼睛看著那架直升機,又看看我哥,臉上的表情精彩極了。
震驚、疑惑,最後變成了惱羞成怒。
他指著我大罵:“江寧!你搞什麼鬼?這就是你找的野男人?”
“還弄個直升機來演戲,你為了氣我,這得花多少錢?你是不是把家裏的存款都偷走了!”
劉翠花一聽偷錢,立馬不裝病了。
她從地上跳起來,指著我的鼻子罵:“好啊!我就說家裏怎麼少了五百塊錢!”
“原來是你個吃裏扒外的賤貨拿去租飛機了!這得多少錢啊?你個敗家娘們,趕緊給我退了!把錢拿回來!”
趙靜也湊過來,陰陽怪氣地說:“嫂子,你也太虛榮了吧?為了回那個窮山溝,至於嗎?這飛機是哪個劇組借來的?”
江野正在給我整理衣領的手頓住了。
他緩緩轉過頭,眼神掃過趙家這三口人。
“這就是你嫁的那一家子?”
我點了點頭:“嗯,前夫一家。”
“前夫?”趙恒冷笑一聲,“江寧,你別給臉不要臉!我還沒簽字,你就還是我趙家的人!”
“趕緊讓這野男人滾蛋,回屋給我媽做飯去!今天這事兒我可以既往不咎,否則......”
“否則怎樣?”
江野冷笑一聲,打了個響指。
直升機上的擴音器突然響了,巨大的聲浪壓過了所有的噪音。
“全體注意,清理場地,準備起飛。”
周圍的鄰居早就被驚動了,一個個趴在牆頭、窗戶上看熱鬧。
“天哪,那是真飛機啊!”
“老趙家這是惹了什麼大人物?”
“江寧不是農村來的嗎?怎麼會有這種排場?”
議論聲傳進趙恒耳朵裏,他臉上一陣紅一陣白。
他覺得丟了麵子,惱羞成怒地衝上來想拽我的胳膊:“你給我回來!少在這丟人現眼!”
手還沒碰到我,就被江野一腳踹在肚子上。
砰的一聲悶響。
趙恒直接飛出去兩米遠,砸在自家煤堆上,激起一陣黑煙。
“我的兒啊!”劉翠花慘叫一聲,撲過去哭天搶地。
趙靜嚇得尖叫:“殺人啦!報警!快報警!”
江野看都沒看他們一眼,護著我上了飛機。
“老實點,不然下次把你家房子拆了。”
艙門關閉,將趙/家人的哭嚎和咒罵隔絕在外。
隨著機身震動,我看著腳下的那座住了五年的老破小越來越遠,最後變成了一個黑點。
我心裏前所未有的輕鬆和平靜。